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20-30(7/10)

能还要掂量一下地方的兵马,来决定自己态度的软硬。

可一听是潞州这种穷得底掉的太守,都敢跟他玩这么一出阴奉阳违。

这简直就是耗子戏猫——没事找死!

那威风大营的事情也不必查了,弄死这个卢能就可以结案了。

吴庆大笔一挥,连下了三道圣旨,分别给通州太守郑毅,淦州太守金不拾,还有申州的太守。

这三处地方都离得潞州不远,且互为钳制。

吴庆说得明白,潞州太守狂悖无德,胆敢违抗圣命,拒不进京。

三位太守中,若有胆识出众之辈,能擒拿卢能,奉上他的首级,那么潞州便并入他的州县,减免地方税务三年。

虽然相邻州县吞并的事情,在这乱世已是常态。可奉着皇帝圣旨如此去做,自然吃得更加畅快。

潞州虽然穷些,地势有些易守难攻。

若是一家独去,肯定吃力,但若能联合瓜分,就轻松许多了。

到时候,僧多肉少,自然是先到先得。

所以三个州县里,就属淦州的金不拾反应最快。

他仗着自己交通优越,一接圣旨,开始往潞州增派船只,调兵遣将了。

那申州也不甘示弱,派去人马,想要趁乱分一杯羹。

不过兵马最强的通州郑毅,反而一直按兵未动。

时间太赶了,外祖在潞州那边的买卖还没收干净。

赶路的这些日子,驿站里一直有不断的书信往来,给桑宁淮传递那边的消息。

他看完就开始唉声叹气,表示潞州不保,害他要损失一大笔。

姬小婵却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潞州不再是以前的潞州,那里有个都尉,叫段不惊。

两世以来,关于段不惊用兵诡诈的战绩实在太多。

他曾带着手下的死士,一动不动地埋伏吊挂峭壁,背后包抄,歼灭了比他多了五倍的追兵。

还曾奇袭越虎关,一人独杀五员大将,震惊天下英雄。

他还曾连夜挥师而下,七天夺取了四座城池,为郑毅雄霸中原,建下丰功。

从坟堆里抱出的那个婴孩,从一无所有,到逐鹿天下,封侯掌印,怎么看都能称得上传奇。

虽然他为人暴虐,还有个注定要被兔死狐烹的悲惨结局,可不是得胜天下的枭雄,也算是一代奸雄。

所以,就算潞州城旧兵寡,段不惊也不会坐以待毙。

姬小婵两辈子对那些行军打仗的事情,都不甚关心。

毕竟天下大势的风云变幻,也不是她一个小小重生者,能左右得了的。

可是这次不同,她与段不惊的无意邂逅,造成剧变不断,竟然改变了天下的运势走向。

段不惊出现在潞州,是她无心之言引导,一手造成的。

三州围攻潞州,是前两世未曾发生的事情。

那些百姓刚刚得了救济粮,肚子还没填饱,又要迎来兵荒马乱……

但愿段不惊能庇佑那城池里无辜的百姓,否极泰来。

若有时间,她会上一炷香,给段不惊和潞州的百姓祈福。

想到这,小婵在黑暗中翻转。

窗外昏暗的树枝倒影,如畸形的长指轻摇,似乎在提醒她,如今已经回到了姬家,这里并不安全,潜藏着杀了她两次的凶手……

她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那把匕首,那是段不惊赠给她的。

这东西切人的脖子,很趁手。

小婵的手放在枕头下,紧紧握着刀柄,终于合上眼睛,缓缓睡去。

姬小婵这一“病”,病了足有三天。

这三天的时候,正好让桑宁淮派下人手,暗中访一访他给女儿在京郊置办的田产,还有十几间铺子的情况。

等到了第四天,小婵终于“病好”能见人了。

她跟在母亲的身后,和妹妹一起去见祖母。

弟弟姬会才学业繁重,若无重要的事情,是不会来给祖母问安的。

往祖母的院子走的时候,桑若还有些不放心地叮嘱小婵:“你祖母知道了赵妈妈被驱赶去农庄的事情,一个劲儿责怪你父亲。她跟赵妈妈的感情好,若是一会生气啰嗦几句,你只当没有听进去,千万不要跟长辈犟嘴。”

说完之后,桑若不放心地看了看女儿的脸色。

在那天女儿拿鞭子抽人之前,她一直觉得大女儿乖顺沉静,又体贴人,是个稳稳当当的姑娘。

可是那天小婵突然爆发,将赵婆子和赵福抽得后背鲜血淋漓,也不见停手,着实是吓着桑若了。

那一刻,她才突然想起,大女儿的身上除了源自她的江南温婉,还有来自武将血脉的刚毅果敢。

这孩子是会记仇的,一旦爆发,她也是会豁出去的。

想到这,桑若希望婆婆今天开明些,一会见面,祖孙都和和美美的,谁也别犯执拗劲儿,不然她怕场面会闹得难看。

入屋依次问安后,小婵抬头看向了祖母。

老太太的身体还算健朗,一身藏蓝色的绣底长袍,眼角眉梢不见笑模样。

因为生了个能干的儿子,丈夫走得又早,老太太在姬家向来说一不二。

其实她嫁过来的时候,姬家有些拮据,祖母的婆婆据说是乡里有名的刻薄人。

她年轻时也是被人磋磨过的,如今轮到她做了婆婆,却学足了当年婆婆的刻薄专横。

这便是因为自己下过油锅,就要把自己看不顺眼的统统煎炸一遍。

儿媳带着两个孙女问安之后,杜老夫人面色不虞看了看小婵,发现这大孙女跟她母亲长得真像,柔柔弱弱,楚楚可怜,一看,就又是个会拿捏男人的。

只是这样子,并不讨老太太的喜欢。

她不冷不热地问了小婵身体康复得如何。

听说已经大好了,忍不住讽道:“我听钱妈妈说你病了,差点要用担架来抬,可如今看,倒是好好的,不像生了重病的样子。”

小婵微笑道:“许是见了母亲,总算能三餐饱足,这次病好的倒是快,不像以前在乡下……”

她没说完,杜祖母就皱眉打断:“这家里,除了你母亲和你弟弟妹妹,哪个不是从莘乡的穷日子里出来的?我年轻时,便是怀孕大肚子,也要下地锄草干活。偏你这么娇气,不过在乡下养几年,还有婆子伺候,怎么就娇滴滴的?回家连祖母都不见,可见是在乡下没规矩,养野了。”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一片。

姬会英的头垂得低低的,生怕祖母一会训斥到她的身上。

桑若想要维护女儿两句,可又知婆婆没完没了的劲儿。这时候,她是不准人顶嘴的。

果然,祖母又开始训斥桑若任性妄为,这次出去,把会英也带野了。

桑若不好驳斥婆婆,只能和二女儿一样,半垂着头听着。

满屋子,就小婵面色未变,在老太太的絮叨里,悠然打量四周。

祖母向来喜欢富贵之气,所以这屋里的金银摆设可真不少。

杜老夫人申斥了一通,见母女三人都受教的样子,总算出了口气。

她语气放缓,对着桑若道:“你向来是慈母,最会惯孩子,小婵若养在你身边,没几年就要歪了。不若给她寻个正经婆家,赶紧成亲,到时候自有她婆婆教她,你也落得轻省。杜家那小子的庚帖已经送过来了,八字可真好,我寻思着这个月,就将这门亲事定下来吧。”

桑若有些急了:“母亲,不是说这事还要再看看吗?毕竟是给小婵定亲,最起码得让她相看一下再说……”

杜老夫人不耐烦地打断道:“她一个孩子家,懂得什么?这大事情,还得你们父母定主意。女子找婆家,就得找个知根知底的,不然你寻个媒人,将男方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就是一团子的乌糟,跟盲婚哑嫁有什么区别?这事不用再议,我做主了!”

小婵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姬会英小心翼翼地看着姐姐,寻思着姐姐该不会是被祖母逼疯了吧?

杜老夫人皱起眉:“不像话,大人说话,你在旁边嗤嗤地笑个什么!你是在笑你祖母吗?”

“没有,我是在笑母亲,她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连祖母说的这些道理都不懂。当年外祖给她介绍那么多的才俊,她都不愿意,非要跟着父亲远嫁穷乡。这不,不光自己受着乡下来的腌臜气,还要连累她的女儿,一起跟她补无穷无尽的穷窟窿!”

这话也太尖酸,一口气,将姬家男男女女的脸全都狠狠抽了个遍。

杜老太太光看脸,完全没想到,看着娇娇小小的大孙女,一口咬下去,花骨朵就变成了喷汁的辣子。

她一时气得手捂胸口,用手指点着姬小婵,说不出话。

“你……你在胡说些个什么!”

她抖着嘴唇,又冲着桑若道:“看你生养出来的好女儿!”

桑若连忙低声道:“小婵,不可以这么跟祖母说话。”

小婵站起身来,环住手臂,悠闲打量展架上那些摆设,继续道:“怎么,都听不得实话吗?祖母,你说在莘乡也度过苦日,不过现在看来,也算否极泰来。您展架上的这尊金寿桃,孙女掂了掂,不算檀香底座,都够分量。还有那些玉器摆件,各个晶莹剔透,价值不菲。算一算,可不是我父亲的薪俸能买得起的。”

杜老太太气得眉毛一抖:“胡说个什么!我们家又不是指着你父亲的薪俸过日子,我自己娘家田产铺子赚的,怎么铺摆都使的!”

“你娘家的田产铺子?亲家母好大的口气,你姬家当初若是有这样的家底,何至于我女儿出嫁时,你家只出两担聘礼?”

一声高喝,桑宁淮戴着遮阳的纱帽,打着扇子,腆着高肚,气鼓鼓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这三日,早出晚归,查看自己当年给女儿的田产嫁妆,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那心肺都要气炸了。

情况比小婵跟他预估的还要下作。

当初女儿跟他说过,因为家里急用钱,所以她卖了些田产,拿了钱银周转。

他也没太在意,只让女儿自己拿主意。

桑宁淮太忙了,商人重利轻别离。

他手里大把的生意都需要费心神,常年不在家中,更何况管顾女儿的那些嫁妆。

可是如今他细细暗中走访,才发现女儿当初贱价卖的田地,如今的东家,却正是杜老太太的亲弟弟,那个土豆表兄的嫡亲爷爷。

那杜家有什么身家,够买得起这些地吗?还不是杜老太太暗中操作,将自己儿媳的田产往她娘家捞。

桑宁淮原本以为就是老太太自己贪了些,那倒无所谓,一直假做不知。反正这些钱银老太婆也带不走,将来都是留给桑若的三个孩子的。

可没想到死老婆子里外不分,周济起自己的弟弟来,恨不得抽干自家人身上的血。

这下桑宁淮彻底不干了!便是豁出去跟亲家撕破脸,也要将这事情闹个明白。

若这事儿说不清楚,他便将女儿连着孩子都带走,让杜太太领着她儿子跟娘家舅一起过吧!

等桑宁淮让人把正在衙门当差的姑爷叫回来。当着姬禀央的面,将这嫁妆账目拍得啪啪作响。

姬禀央并不知情,一时愕然看向母亲,羞愤得也是面膛发红:“母亲,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卖了阿若嫁妆的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

杜老太太如今也是懵的。

桑家人向来大方,从来不算细账。

她这些年拿用媳妇的太多了,也没人来说什么,结果桑宁淮突然发难,指着她鼻子问。

儿子一回来,连官帽都没除,也跟她跳脚。

她一时下不来台,委屈拍着桌子爆发道:“那是我的错吗?当年西川战事,你一失踪就是个把月。边关离京城那么远,我得拿钱找人啊!家里钱银不够,就只能卖地,你舅舅那里正好有些闲钱,我自然是图稳妥,卖给自家人了……”

桑宁淮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女婿那时的确差点出事,西川跟戎人殊死一战,死的人都堆成了连绵的山。

那时姬禀央杳无音信,都说这人有去无回了。

老太太应该是怕桑若守寡改嫁,把嫁妆都带走,便借着卖地的借口,拼命往她娘家捞地捞钱。

谁想到,姬禀央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可老太太却没法将地再折腾回来,这才留下了话柄。

姬禀央应该也明白了母亲的小算盘,脸色更加难看了,难得硬气地对母亲道:“够了,母亲,你这般口无遮拦,是希望这个家散了,以后无人给你送终吗!”

这一句话,总算让杜老夫人住口不再言。

姬禀央转身撩起官袍,冲着岳丈大人扑通跪下了。

“岳父大人,都是小婿无能,懒管内院吃穿嚼用的杂事,您拢一拢账目,就算砸锅卖铁,小婿也定给阿若的嫁妆补全回来,不让她受委屈。”

他这女婿,没别的优点,就是道歉太快!

桑宁淮想说的硬话,一下子就被女婿给跪回去了。

他刚想起身搀扶起女婿,却看见大孙女朝着他用力一挤眼。

桑宁淮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道:“好孩子,我也知你不是贪财之人。可你知道你母亲贪墨去了多少吗?只怕你做官百年,都赚不回来。我今日来替我的糊涂女儿算账,就是觉得这个家,不能任着亲家母继续这么往她娘家捞钱贴补下去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