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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阿惟瞧着太弱小,产媪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力道不对伤了阿惟。
彭媪和另一个产媪要给李令妤清理身子,嫌燕行碍事,“君侯往别处歇一些罢。”又给他撵了起来。
即便得祝医工说李令妤是脱力睡过去了,燕行还是在李令妤鼻下探了好一会儿,确定她的呼吸是平稳顺畅的,才起身让开位置。
他起身后也没出去,又盯着祝医工开方下药,祝医工虽能理解,可旁边杵着个人实在影响发挥,“君侯宽心就是,小娘子不离母体我确是能做的有限,这会儿就不怕了,给我些时候,我保准能给先生和小娘子都调养好。”
祝医工又指着才清洗好,由产媪抱着的阿惟,“君侯还没好好看小娘子罢?”
祝医工原来是怕燕行,可经了今日,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李令妤在,他还是李令妤的娘家人,他就不用很看燕行的脸色。
他又望了彭媪,显然两人想到了一处。
再一次被赶,燕行还是甚话没有就让开地方,很是听得进劝。
另一个产媪正给阿惟清洗干净包好,捧着给郑夫人和云夫人抱。
郑夫人和云夫人一边要挂心李令妤,一边瞧着阿惟在襁褓里吭吭哧哧地似很不安稳,两人就担心起来,“才下生的孩子不是很快又睡过去了,是不是给祝医工再瞧下?”
那边祝医工接道,“小娘子除了瘦弱,没别的不好,或是认生,等给先生收拾好了,给小娘子抱到她身边躺着瞧下。”
燕行就走过去,“给我抱下。”
产媪做了这些年,就没见哪个男子肯抱孩子,不过这位可是产室都进得的,还是在妻女危急时哭得一塌糊涂的,就不能当他是正常男子看。
只产媪也不敢大意,外头一庭院的牧府署官让她明白,这小小娘子可不仅仅是她阿父阿娘的心头肉这般简单,而是能牵动整个冀州上下的存在,不能出丁点差池。
产媪向郑夫人和云娘子投去求助的眼神,“不是我不给君侯抱,只是新生儿身上都是软绵绵的无着力处,小娘子又比一般孩子更弱小,我抱着都提着心……”
郑夫人和云夫人听着也是,才要劝,就见燕行的手隔着襁褓轻抚到阿惟身上,“阿惟,认得阿父么?”
然后产媪、郑夫人、云夫人三人皆新奇地瞪圆了眼,只见才还吭吭哧哧不肯安生的小阿惟,竟将头歪向了燕行这边,似在辨别声音的来处。
等燕行收回手,小阿惟竟比先前还急促地吭哧起来。
“我来抱。”燕行又伸出手,产媪没了话,小心翼翼地将襁褓安放到燕行手中,真是奇了,燕行双手托着将襁褓贴到胸前,再一句,“阿惟,阿父抱你。”小阿惟立时就停了吭哧,抿了下小嘴,转瞬就睡了过去。
这下祝医工都忍不住跑过来围观,啧啧称奇道,“原来君侯每日给小阿惟念那许多书文确有用,小娘子真认得君侯的声音。”
那边彭媪两个已给李令妤清洗好,让出地方,燕行就托抱着小阿惟过去,将她放到李令妤身边躺着,燕行就席地而坐守在那里,直到李令妤醒来。
李令妤连续睡了三日,其间被叫起喝了粥羹汤药,又倒头就睡,连小阿惟都来不及看。
祝医工说多睡最养人,倒没让人担心。
反是燕行这里更叫人发愁,女人坐月子男子都是避之不及的,偏燕行不走,白日就守在榻边,晚上就在边上打地铺睡,根本没有要避开的想法。
李令妤醒来,对着胡茬凌乱,身上衣袍皱得像从腌菜缸里渍出来一样的燕行,“你怎还没换洗?”
“醺到你了?我怕错过你醒来,就……”燕行伸到一半的手又收回来,“你先用些吃食,我这就去洗。”
“咱们彼此彼此,互相醺着罢。”李令妤伸手拽住燕行衣袖,又指了下身侧小襁褓里呼呼大睡的阿惟,笑道,“让阿惟陪着咱们一起用。”
外头苏叶已经听到动静,忙领着阿李和阿杏往榻前支了食案,摆上吃食,有合李令妤用的羹粥,也有燕行爱吃的菜色。
李令妤一看就知,她睡的三日,燕行该是没怎么进食,不然厨下不会这样如备月子餐食一样随时备着燕行的份儿。
想及阿父阿娘对燕行的认可,李令妤心里又酸又软,说话时多了往日没有的亲昵,“我阿父阿娘说了,待阿惟满月后,然咱们一家三口去拜见,这阵子你要养白一些,我阿父要给咱们入画呢。”
燕行立时就想到了,伸手握过去,“你那会儿见到岳父和岳母了?他们知道我?”
“你见天请我阿父的牌位出来,你说呢?”
燕行笑着扶她坐起来,“果然多请岳父出来是对的。”
睡着的阿惟忽然睁开了眼,不过三日,她已从红虾虾的一小只,变成了白嫩嫩的一小只。
夫妻俩挨一起看小人,才夸了一句,“我们阿惟真是个省心的孩子,一点不哭闹……”
话才落,阿惟瘪了下小嘴后,开始放声大哭,那哭声和她小小的一只实在不相符。
燕行赶紧抱起来,“怎哭了,是饿了还是尿湿了?先前不是都没动静么?”
乳母听见动静跑进来,燕行将阿惟递过去,乳母就抱着她往堂室喂乳,里头两人留心听着,乳母哄了好一会儿,阿惟才肯吸乳。
之后她就不是三日前的乖宝了,饿了要哭,尿了拉了要哭,喂得不及时或是尿巾换得晚了,可就了不得了,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且还要哄很久才会停下。
这个小小娘子根本不是随和好性子,而是脾气差到一点耐心没有的,前三日不过是她身子弱,在休养生息呢。
李令妤对着阿惟乖巧得能蒙骗人的睡颜,在她小脸上点了一下,对燕行道,“她这坏脾气就是随了你,你以后千万不能发疯了,再叫她学了去,我是没个弄了。”
今岁从春来就少雨,进了四月下旬,更是一滴雨也无。
想到去岁秋后,李令妤就让幽、冀两州征集民夫大修水渠,人守不足,就调派军卒顶上,强令在入冬前做到水渠贯通到每个村落里。
那会儿还引发了不少民怨,很多官员也不理解,甚至有强征扰民之说出来。
到这会儿不见雨,通到村里的水渠就成了保收成的底气,冀州百姓都开始感谢起李君侯,发自内心地奉她为主。
汤望和田勖几个感叹,“先生之能,真是无有止境。”
汤望和田勖还好,都知道李令妤有观天象知气候之能,刘融和吕先等却是不知,心里的震惊就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