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昨日看了四张贴的告民书，得知幽州牧不是燕行来，而是燕行的夫人李令妤时，想到樊绥和瞿夫人，都担心起燕行和李令妤夫妻不睦，若是燕行受不得气退幽州，仅凭一个弱质的女州牧能有何作为？还不得谁都来叨？幽州怕是再无宁日。

樊匡去后，无论对南还是对北，樊绥一概是闭门不问，死守幽州不。

瞿夫人没应，先问起了别的，“你在牧府里走动，那郑夫人和云娘确是如外所说的那样，郑夫人因着夫君谋害使君，所以带着儿离了家，那云娘因着念郑夫人当年的救命之恩，在那人想扶她正室，以庶为嫡时，带着儿女拉了郑夫人没拿走的嫁妆找了来的？”

原来幽州产的盐只够自用，现在多这些，世里盐可是通货，粮、布帛、金铁无所不换，真的就是实实在在的盈余。

汤望不以为然，“使君同郑都尉如同胞弟一样，到时从郑都尉那里过继一就是。”

贺良忍不住，“所以，咱们是从一个穷地方又到了另一个穷地方么？”

而想到李垚烧毁的十三州舆图，以李垚之能，烧毁自己的心血之作就是承认失败，这不该是他事的风范，所以世人才都以为他会于藏书中留了后手。

对于樊家来，又嫁给燕行的李令妤，多在说她天生是幽州牧夫人的命，樊家要是留李令妤再嫁樊氏弟，很可能就保住了幽州，倒没多的想法。

第二日，一千北阙俘虏抵达时，蓟州城上下受到的震撼可想而知。

去岁今岁两载欠收，樊绥停了同乌鞑的关市，不少人都开始担心今冬乌鞑人过不下去，会引了北阙人过来。

“使君心慈，救我幽州百姓于火。”

郑夫人和云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李令妤知晓后，找来郑菖，“你们嫁娶之人需得自己喜才可，不要同外之事掺杂在一起，我幽州牧，就是想家里人都能随心所地过日。”

有女如此，李垚才能走得那样安然洒脱，这才说得通！

再有，三年来，樊绥每岁都要各名目地增赋加税，就连豪之家都抵受不住，更不提寻常百姓了，都是苦不堪言。

如今，对着挖石碳的舆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燕行奔袭幽州走的路径，本就是李令妤借着赤鬃为托词画来的。

他还是不能理解，“先生，自家都不够吃，这一千北阙人就是着不饿死，也是费粮呐，不如……”

两人忍不住在想，别人不到，可对于上知天象，下知山川，人事、筹谋、阵法、经济无所不通，连乌鞑语，北阙语，甚至别的胡语都说得的李令妤来说，将十三州舆图尽刻于心，好像也不是多难的事吧？

所以，燕行归附了乌鞑各，想着他怎也比樊绥，这也是他那么短的时候就拿下幽州的主因。

闻得郑韩两家结亲，瞿让来找瞿夫人商量，“姑母，我想求娶云家女郎。”

对于郑菖舍汤家选韩家之举，汤夫人心里有些落不下，汤望却很欣，“正该如此才好，之前我是怕无人提亲，咱家给引个，如今郑菖的婚事成了，云小娘也不愁嫁，咱家就该往别看了，总要助使君笼络几家人才好，还有冯校尉家大郎翻年就十六了，你可替咱家二娘留意着。”

这会儿见北阙俘兵才抵达，就有护山都尉领了李令妤的令，都监着一千北阙俘兵往蓟城西郊的山里去了。

而得了田勖指，韩弼的夫人于下午也往郑夫人和云娘说起自家儿女，竟是不是韩家娘嫁郑菖，还是韩家郎君娶云艾，成了哪一桩都行的态度。

北阙人凶名在外，草原闹饥荒时，北阙人踏过乌鞑人的地界来劫掠的时候也不少，在幽州人想法里，北阙人不来就是大好，至于打回去，还要虏了北阙人回来，就是樊匡在时都没能到。

只外面战事不休，幽州起码能保一家不离散，这么一想，又咬牙忍了下来。

若是有充足的石碳可用，范、广、渔三郡的盐灶就不会因短了柴停了多半的灶，冬日会持续盐。

之前还探听不的，这次却打听来，早年李令妤随父来幽州，探得蓟城西郊山麓有地石碳可采，这一千北阙俘兵就是往山里采石碳的。

郑菖有一却是想不通，“将军怎说要相一阵才好定下？”

这会儿谁还会在意幽州牧是男是女，能让百姓活命的使君他们就会认。

如此，自觉连今冬都过不去的，外面就算战事不止，也要去闯一条活命路了。

李令妤给罗大标注石碳位置的舆图，田勖和汤望拿手里反复看后，都有了猜测，那样行云一样的线迹，连停顿都无，可见蓟城西郊山上的一峰一势，一草一木皆刻印在了画者的中，再联系李令妤曾随李垚在幽州住过一载的事，会不会李令妤连幽州的舆图都画得来？

人少了，地活的人自然也少了，今岁的收获比去岁还不如，若是再收一回，幽州的人怕是要减半了。

今岁又欠收，很多人家果腹都不能，又哪来的存余赋税。

若是十三州舆图在手，又何止前幽州一地，田勖和汤望激动得都不敢往下想了。

第52章

“好！夫人的两位姨母真是与我脾气相投。”瞿夫人赞，她对瞿让

郑夫人和云娘都好了要心力说服他的准备，结果郑菖过来，听得汤家和韩家都有结亲之意后，他竟然没反对，“汤主薄是表的心腹，结亲与否都会站在表这边，我愿娶韩家女郎。”

李令妤就指了他，“北阙一千俘兵到了么？”

所以，等燕行一反常态地问了汤望、韩弼两人家里女亲事有何安排，又问姜统和瞿让什么时候请喜酒时，汤望当日回家就同汤夫人说了，第二日一早，汤夫人就往郑夫人那里表达了结亲之意。

汤夫人不能想象一个女要如何独霸一方，“使君无，那将来不也无人可继？”

贺良忙打起神回，“收到消息，明日就能抵达。”

结合郑韩两家结亲，汤望这又惦记起冯家，汤夫人有些骇然，“将军和使君不是夫妻么？难还会……”

许览贺良几个都是燕行的人，一旦她和燕行真走到拆伙的那日，于军中确是得有几个担得住的人才行。

好在，本该十月初就赋，因着幽州换了新主，州郡署官都不知能不能坐稳位置，上面不提，至今无人过问收赋的事。

汤望连汤夫人都不能告诉的是，他还要多往燕行那边渗透，总要帮着李令妤多留几个人才好。

“使君大义，我等愿永为使君治下之民。”

李令妤微笑环顾一周，“他们不但会挣自己的粮，明还能给咱们赚钱。”

两家都是痛快，也是不想汤家夹在中间不好，郑夫人第二日就遣媒往韩家提亲，韩家一日都没耽搁就允了婚。

李令妤就想到了燕行所说，婚姻就是互为利益，若是两边利益相关，反而走得长远。

先是不敢置信，跟着就有人跪地叩拜，随后更多的人跟着拜下。

汤望，“先生不能生，早晚会有那一日，我是先生的学生，自要站在先生这一方。”

李令妤怎好说他那是想看你们打样，“他是闲的，不用理会他。”

……

“既你想好了，就择日定下来罢。”

这下连不少地方豪之家都开始坐不住，往牧府四打探，人心一下又起来。

五十二章

正议论着挖石碳后，柴碳价能不能降下来时，四下又张贴起告示，却是李令妤通告幽州各，今岁免赋外，明岁起赋税减半。

更大了。”

瞿让每日牧府，自然会关注李令妤边人的事，“确是如此，若是不知的，都要以为郑夫人同云娘是亲妹，郑菖、郑莒四个看着就是一母同胞而，很是难得。”

可去岁的事还历历在目，有实在拿不拖着没的，天寒地冻的，樊绥直接放了兵往各抢收，多少人家的米缸都被掏空了，以致今雪化后，四下的沟渠、路边都饿尸冻殍，惨不忍睹。

田勖等谁也没想到，没有作，没有兼施，李令妤只用一千北阙俘兵去挖石碳，就盘活了劣势，他们在幽州就这么坐稳了。

“使君恤，我等不用背井离乡了。”

“表同将军不也是利益相关么？且汤家女郎和韩家女郎选我也一样是两家利益的考量，如此，在两人都可娶的前提下，我选更利于咱家的韩家女郎，才是皆大喜之事。”郑菖并没回避，“表，我会好好待韩家女郎，绝不会如那人一样，同时，我也想为表尽绵薄之力，一家人本就该互为依靠，不能是表一人担了。”

浮动的人心一下定住了。

只要不用远嫁，云艾对于婚事并不抵，却是郑菖对于自己的婚事一直不大心。

即便藏书公诸于众，证明里面并没舆图，仍有很多人不肯相信。

就存了侥幸，想着十一月就会落雪，雪一落路上就不好走，今年的赋税或可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