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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9/10)

便生出万分的不自在:“殿下?”

刘勘元:“这是你睡的?”

顾攸宁:“嗯。”

刘勘元:“汤药每日用着吗?”

顾攸宁:“用着呢。”

刘勘元略颔首,又吩咐道:“葡萄很甜,你留着吧,想吃的时候自己剥了吃。”

说着,他起身,就要离开。

顾攸宁懵懵地看着他的背影,在他走到门前时,才忍不住开口:“殿下。”

刘勘元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顾攸宁:“殿下对奴婢的好,奴婢感激涕零。”

刘勘元声音很淡:“不必。”

他望着窗外,夏秋之交的阳光格外晴朗,洒在老枣树上,西风吹起,翠叶婆娑而动。

他没什么情绪地道:“本王对你不好,你也不必感激。”

顾攸宁微张着唇,怔住。

刘勘元:“比如葡萄,是本王看到了,想要你吃,本王便送来,和你无关。”

他扔下这句,已经推开门,大步出去。

顾攸宁待要说什么,却是来不及,只能罢了。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说了,这会儿再去追着他问张序,只会触怒了他。

如今少不得等着自己弟弟那边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再设法为张序求情。

而刘勘元走出这大杂院后,看着这空无一人的街巷,竟立在那里许久。

这边街道是早年先帝赏下的府中属地,后来在街道对面置办了大片的宅院安置那些奴仆,往日往日他出入都走前面正门,极少从这里经过。

如今站在这大杂院和王府院墙中间,他想象着她往日经过这里,心底竟漫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甚至有些怅然。

就在这时,那边孙玉娥从小巷子里溜出来,偷偷地往这边瞧。

她是听说这一块围起来禁行了,隐约猜到或许是端王,便大着胆子从一处僻静矮墙角偷偷爬进来,想着或许可以巧遇端王,得个机缘。

如今她瞧过去,却见端王修长的身形孑然立在墙影之下,俊美矜贵的面容隐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周身竟仿佛萦绕着些许落寞和怅然。

她怔怔地看着端王,不由心动,又觉自己的千情万绪都被他牵扯住了。

他这样尊贵的身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该是有了什么心事,才让他如此惆怅?

她犹豫了片刻,到底擓着篮子,大胆地走上去:“奴婢给殿下请安。”

她才一出现,早有暗中相随的校尉出现,随时待命,不过刘勘元却抬起眼,视线缓慢落在孙玉娥身上。

孙玉娥感觉此时的端王有些古怪,但她也顾不得其它,忙恭敬地道:“奴婢唤作玉娥,家父孙福堂,往日在府中当差做管事。只因行事有失,现下暂被罢职,多亏殿下心存仁厚,手下容情,今日机缘凑巧得见殿下,奴婢特地过来,当面谢恩。”

然而她说完这个后,刘勘元面上并无半分起伏,他只是无声地望着她。

孙玉娥觉得不对,此时的端王明明眼望着自己,那视线却又仿佛飘在了很远的地方,透着说不出的异样,叫人捉摸不透。

她越发忐忑,小心翼翼地立着,大气都不敢喘。

这么看着间,忽而间,她留意到刘勘元发上银簪子,似乎有些眼熟?

她正纳闷,就听刘勘元道:“你觉得,本王相貌如何?”

啊?

孙玉娥大惊,大惊之后便是漫天的喜悦,殿下果然对自己有意?

她脸红耳赤,慌忙道:“殿下天人之姿,俊美无双。”

刘勘元:“你若不曾婚配,可愿择本王为配?”

孙玉娥不敢置信,心花怒放,她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端王看:“殿下,奴婢怎敢如此痴心妄想,奴婢别无所求,只盼能日日侍奉在殿下身侧,情愿一辈子追随左右,不离不弃。”

刘勘元听着这热切言语,却想起那日顾攸宁所言。

于是他便清楚地知道,她根本不爱自己。

她也曾经对他说出这些掏心挖肺的言语,可那只是身为奴婢的恭敬和畏惧,她敬畏于他的身份罢了。

她对自己的爱意,兴许不如眼前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子。

于是一瞬间,刘勘元只觉手脚冰冷,甚至会觉得,自己被全天下人抛弃了。

她并不爱他,全都是虚情假意。

她可以怜惜孙奉安,可以爱慕张序,但唯独对他,只有敬畏和敷衍。

一旁孙玉娥大着胆子说出自己心思,却久久不见刘勘元回应,小心翼翼抬头看过去,便见眼前这俊美男子眸底晦暗难测,神情间又仿佛有一些恍惚,一时也是疑惑。

不过她想着,机不可失,他对自己已经说出这样的言语,自己怎能退却?

于是她红着脸,含羞带怯地道:“殿下,其实奴婢早几年便心仪于殿下,奴婢——”

她说到一半,刘勘元陡然抬眼看过来。

她顿时愣了。

刘勘元的眼底仿佛一片荒芜的湖,冷清寂寥,孤寂落寞,让人看得心里发慌。

这时,她却听刘勘元的声音再次响起:“若本王不为皇勋,你可愿意?”

孙玉娥此时又慌又喜,不及细想,连连点头:“奴婢愿意,自然愿意,没有不愿意的!”

殿下便不再是殿下了,可那俊美出挑的容颜,还有那周身雍容的气度,能有这样的男子为夫,她便是死都甘愿了!

谁知她说完这话后,刘勘元又不言语了,他低垂着修长的睫,仿佛在思虑着什么。

孙玉娥心里好急,他这是什么意思,要纳自己为妾,听这意思,怎么也得是个夫人吧,至少得和姜夫人平起平坐吧?

她等了好一会,实在耐不住了,便低声试探着道:“殿下?”

刘勘元听到这声,这才看向她。

孙玉娥激动地望着刘勘元,满眼期盼。

刘勘元却蹙眉,漠声道:“你为何在此?”

孙玉娥愣了下,忙解释:“奴婢——”

刘勘元不由分说:“来人。”

他这么一声,早有校尉上前,就要把孙玉娥拿下。

孙玉娥惊到了,刚才不是还和她谈起情爱,怎么突然就这样?

她委屈困惑地望着刘勘元:“殿下,奴婢是玉娥,殿下刚才还和奴婢说话,奴婢心仪殿下……”

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知说什么,是柔软娇怯地唤道:“殿下!”

刘勘元却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

那些校尉见此自然会意,快步上前捂住孙玉娥口鼻,将人强行带离。

此时整条街道戒严禁入,这女子贸然闯入,自是要严加讯问。

孙玉娥简直不敢置信,又觉莫名,她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距离端王越来越远。

可他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

孙玉娥突然觉得,这简直有病!他实在太莫名了!

*********

这日,顾越秋匆忙自外面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他腿脚不便,走路有些瘸,此时奔走了一整日,自是疲惫至极。

他今日特意前往监牢,想要见上张序一面,奈何狱中看管森严,几番周旋终究未能如愿。无奈之下,他只得暗中打点狱卒,托他们多加照拂,只盼着张序被吃太多苦头。

他自然也设法打探了张序的案情,这个案子已经由兵部先行定案,再交由刑部清吏司审理,那些水匪已经招供,证据齐备,张序通匪一案基本已经盖棺定论,回天乏力了。

他不免也生出怀疑,想着端王真就一手遮天吗?难道张序真的勾结了匪徒?

如果这样,自己阿姊真嫁给他,岂不是会遭受连累?

他回忆着昔日张序的为人,又觉得,应不至于,他怎么可能做下这等错事。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疲乏,轻叹了声,打算回去家中。

谁知这时,便见街道口站着一人,正往这边翘头看,赫然正是舒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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