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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若还在人世,只怕已经八十多岁了。”
顾攸宁便有些失望,八十多岁,兴许已经不在了呢。
就算依然活着,依自己家这样的身份,哪有那人力财力前去寻访。
舒娟看她这样,便宽慰道:“倒是我的不好,白白勾起你的心思,我也是想起来这一出,便想着,回头写信回去,要家里人留意,万一有个指望呢。”
顾攸宁感激不尽:“那就劳烦舒娟姑娘了。”
舒娟又道:“至于令弟,左右如今在王府当差,往后自有前程,姐姐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顾攸宁听着这话,知道她确实是关心着自己弟弟的,只是到底身份差异大,自己弟弟未必有这机缘罢了。
她便颔首,笑了下道:“舒娟姑娘说的是,只盼着他将来能有个好前程,再娶一房媳妇,这样我娘也就放心了。”
舒娟听这句,面上微红,有些不自在起来。
顾攸宁也觉得自己这话唐突了,一时也有些尴尬。
好在这时舒娟又提起卢女医:“这位卢女医,我倒是相熟的,她性情温婉仁厚,待人素来和善可亲,你既有幸跟她学习推拿之道,不妨趁机读几本医书精进学识,日后总归有用处。”
顾攸宁也觉得不错,舒娟便寻来几本浅显易懂的医书给她,顾攸宁自是感激不尽。
离开书斋时正是傍晚时候,夕阳落下,把院落屋宇都衬得柔和起来,四下蝉声终于歇了,反倒是有剁菜的声响陆续响起。
顾攸宁想着,各家奴仆想必领到了肉和菜,这是准备包饺子了。
她不免一笑,一时又想起舒娟的言语,心里竟觉暖融融的。
这段日子的种种于自己是巨变,她自然经历了陈姨娘的刻薄和姜夫人的构陷,也遭遇了春桃和牛二媳妇的不安好心,可她更遇到了舒娟的真心帮扶,以及卢女医的悉心提点。
这都是自己这辈子的贵人,也是自己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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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因是头伏,管事嬷嬷一大早便分派活计,清扫庭院,更换凉席,擦拭窗棂,顾攸宁厢房中换上了纱垫,淡淡的米黄色,一旁案头也放了鹿头樽,瓷瓶中也插了精制纨扇,倒是让人觉得有不扇自凉之感。
除此外,房中的冰桶每日更换,另有净水碗放了来自山中的井华水看,所谓井华水,是清晨最初汲取的井泉水,这井华水供在房中可清热助阴,一直到出伏日才歇了。
顾攸宁房中收拾妥当后,心里倒是舒畅得很,又见抄手游廊下的廊架爬满藤蔓,翠叶层层叠叠的,风一吹,清凉宜人。
她一时无事,便拿了舒娟送给自己的医书,坐在藤蔓下看书。
那医书颇为浅显,上面还画了详细的例图,这于顾攸宁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一时看得倒也入迷,周遭蝉鸣之声都仿佛远去了。
正看着间,突觉一阵风吹来,其中有盛夏草木的气息,又仿佛有隐隐的清苦药香。
她疑惑,觉得这气息很是熟悉,抬头看过去,便看到红墙尽头的一抹身影,是刘勘元。
晴朗的盛夏,阳光洒下来,影影绰绰的金色光斑落在他肩头,他一袭素雅的云纹锦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广袖流转间尽是清贵。
他并没看她,反而仿佛在低首欣赏着廊下的花卉。
顾攸宁便低下头,重新看手中医书,她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刘勘元,去记那医书中句子,此时恰好看到书中提起夏月伏天,说是暑气上蒸,脑络受燥,头疾更易频发。
她心里想,他的头疾也该复发了吧,怎么不疼死他?
她继续翻页,继续看,慢慢地,也就不去想那刘勘元,反而沉浸其中了。
谁知就在她翻起一页时,便觉刘勘元向自己走来。
她的心微提起,想着他要做什么?不过她故作不知,继续埋头看书。
最后,刘勘元停在了她面前,她望着书页中的字迹,可眼角余光分明能看到他的袍角,云纹锦袍上有着精致的滚边,他好像还佩戴了一香囊——
顾攸宁认出,这正是自己送给他的,那香囊上的绿松石还在。
她垂下眼,只装没看到,看书,继续看书!
刘勘元负手而立,淡淡开口:“顾娘子在看医书?”
顾攸宁听这话,才惊讶地抬头,仿佛才看到刘勘元一般,忙起身,恭敬地道:“奴婢见过殿下。”
刘勘元板着脸:“不必多礼。”
顾攸宁无辜地眨了眨眼,姿态愈发柔顺:“奴婢方才一心翻看医书,看得太过投入,竟没发觉殿下驾临,有所失礼,还请殿下不要见怪。”
刘勘元:“顾娘子看的什么医书?”
顾攸宁便将那书呈给刘勘元看,最后道:“书中说,若头疾频发,恐因心神不宁,气血不足,奴婢想着,殿下还是要小心一些,安寝静养,如此,太妃娘娘那里也安心。”
刘勘元眸光灼灼,望着她:“该如何静养?”
顾攸宁:“奴婢也不知道,殿下若有疑问,或许可请教大夫?”
刘勘元不理会,径自从她手中接过医书,随意翻到一页,看了看,便读出声:“两太阳穴、风池、百会三穴,日日轻揉百遍,疏导经络,散脑间寒滞。”
他这么说着,淡淡瞥她一眼:“这个你看了吗?”
顾攸宁声音很轻:“看了……”
刘勘元:“既如此,还请顾娘子为本王诊治。”
顾攸宁咬唇,瞥他,眼神很是哀怨,他是故意的吧?
她低头,恭顺却疏远地道:“殿下,奴婢哪里会诊治,你老人家未免太抬举奴婢了,奴婢先行告退了。”
说着,她已经低着头慢慢往后退,姿态恭敬,尽足了一个奴婢的本分,退出七八步后,才转身离去。
刘勘元站在那里,视线追随着她窈窕的背影,倒是看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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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顾攸宁用了饺子,一兜的肉馅,皮也薄,很是香美,用过后,左右无事,她略盥洗过,便取了清水简单洗过,待换过衣衫,她端起木盆去外出倒水,倒过后,恰遇上个小丫鬟,和那小丫鬟说了几句话。
谁知等她回来时,刚踏入房中,便骤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牢牢圈入怀中。
她吓了一跳,几乎惊叫出声,却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暗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是本王。”
顾攸宁闻言一怔,提着的心这才落地,不过恼意瞬间涌了上来:“殿下这是做什么,是要吓死人吗?”
刘勘元收紧怀抱,用额抵住她的,哑声道:“适才对本王如此冷淡,你说说,该当如何罚你?”
此时门窗都是关上的,傍晚了,房内光线晦暗,顾攸宁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砰砰直跳,她硬着头皮道:“殿下别乱来行不行?”
刘勘元:“乱来?你是希望本王乱来吗?”
顾攸宁一窒,待要说什么,刘勘元却骤然捧住她的脸颊,不容半分闪躲,径自吻上她的唇。
顾攸宁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被吻住,她下意识向后仰脸,却被刘勘元禁锢住后脑。
顾攸宁慌乱中抬手抵在他胸前,只觉那胸膛坚韧结实,剧烈起伏着,她吓到了,又慌忙撒开手。
刘勘元一手扶着她的后脑,一手绕抱住她,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尽情而深入地亲吻。
他就是要亲她,彻底地拥有。
光线朦胧的厢房中,有暧昧细碎的水声响起,唇齿间的交缠湿滑紧密,房中也浮现出暧昧而火热的气息。
顾攸宁不知道这一吻到底持续了多久,她已经被吻得迷离恍惚,两腿发软,身子骨止不住地往下坠,幸得刘勘元扶抱住她。
她哆哆嗦嗦地趴在他硬朗的肩头:“殿下何必如此欺凌奴婢?”
刘勘元听着这话,心里一动。
粉白娇艳的女子,才被他那么彻底地亲吻过,如今声音破碎可怜,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便是铁石心肠都要怜惜她了。
他疼爱地搂着她,密密地吻,又用唇含住她的。
他的动作如此温柔,仿佛小动物间的互相舔舐,这让顾攸宁的心得到了安抚,可她又想起自己的委屈,一时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竟是万般情愫袭来,以至于她身子都在颤。
刘勘元打横抱起她,径自上榻,可这床榻到底是寻常底下人用的,过于窄小,他腿长身长,哪里容得下,更别说尽情施展。
他略蹙眉,打量着房中,最后终于抱着她下榻,竟把她放在窗棂前,低声命道:“扶着。”
顾攸宁本已神思迷离,此时双手触碰到窗棂,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慌忙低声道:“不要。”
她无法接受这样,男女之事还是得在床榻上吧,怎么可以在这里!
然而此时的刘勘元箭在弦上,怎能不发,他从后面搂着她,让她贴在窗上。
顾攸宁被顶得陡然往前,两手下意识扶住窗棂。
之后的一切仿佛做梦一般,晚风在吹,窗棂在颤,声音细弱,而院中仿佛也有什么响动,也许是仆妇丫鬟的走路声,也许是什么东西被吹倒的声响。
过了许久,一切终于结束,顾攸宁无力地趴靠在窗前,她不敢置信自己做了什么,捂着脸,身子簌簌发抖。
不在床榻上,还是以这种姿势趴站在这里,就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