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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谁吃饭的时候提到这个,都影响胃口。
女子倒不是因为这个。她笑了笑,那张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声音温和,摇了摇头:“没事。”
她把箸轻轻搁在碗沿上,伸手把桌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吃菜,一会儿凉了。”
张远还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女子已经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饭。
张远沉默了片刻,也端起碗,低头扒饭。
屋里只剩下碗箸轻轻碰触的声响,和窗外那条溪水潺潺流过的声音。
饭后,女子起身收拾碗箸,手刚碰到桌上的空碗,张远已经先一步伸过手来,将那几个碗摞在一起。
“我来。”他端着碗往灶间走,没回头。
女子站在桌边,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头,轻声道:“辛苦了。”
灶间传来水声,混着他低低的一声“嗯”。
女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子不大,已经是这间房子最大的一间。
一张木板床,一口旧木箱,墙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裳。
窗边那张简陋的妆台上,只放着一把木梳、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她在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眉眼是静的,鼻梁是直的,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垂落在肩上的长发。
铜镜里那张脸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镜面有些模糊,看得不太真切。可她知道那是谁。
那曾是范阳的医女,是节度使夫人,是皇后,是太子的母亲。
现在,只是一个住在深山里的寡妇,叫张莲。
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日的事,她已记不大清了。
只记得自己站在木梯上,站在那片浓烟里。全然一副等死的状态。
然后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把她从那架木梯上拽了下来。
她踉跄着往前扑,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攥着她的手,拖着她就往外跑。
她不知道他是谁。眼睛被烟熏得睁不开,只能感觉到那只手很紧,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后来的事,断断续续的。
有风,有夜,有马蹄声。
有时被人抱着,有时趴在马背上,有时靠在什么人的肩头。
她昏过去,醒过来,又昏过去,分不清白天黑夜,只似乎一直在赶路。
再后来,她清醒时,发现是瞿少元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