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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向她的中衣系带。
柳韫几乎是立刻又抓住了他。
这次是两只手。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固执道:“不要……”
“湿衣裳穿着,你是想得病?”裴昱容语气沉了下去,“松手。”
柳韫没有松,只是看着他道:“我自己来。”
裴昱容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哂笑,“何必呢?每天夜里抱着睡一块的,讲究这么多做甚?”
这话像是戳破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薄纸,让柳韫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失血色。
她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指尖掐进他的皮肉。
“求您了。”带着细微的哽咽尾音。
裴昱容身形一僵。
寝殿内一时只闻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热水被抬进来时器皿碰撞的细微响动。
“求朕?”裴昱容缓缓重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柳韫,你是第一天认识朕吗?你若觉得求朕有用的话,你现在会在这里?”
柳韫长睫颤抖得厉害,有水珠从眼角滑落,不知是未干的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抓住他手腕的姿势。
裴昱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股熟悉的烦躁又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甚。
他该直接扯开她的手,完成该做的事。这本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她根本无力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息,裴昱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动作之突然,让柳韫猝不及防,抓空的手徒劳地在空中停留了一瞬才落回身侧。
“自己快点。”他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去。
柳韫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还没从他突然的离去中反应过来。
很快,四名宫女低着头,抬着一个硕大的,还冒着蒸腾热气的柏木浴桶进来,安置在屏风后的空地。
她们手脚麻利地铺好防水的油布,摆上沐浴所需的一应物事后,对柳韫道:“娘子,热水已备好,请沐浴。”
柳韫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氤氲着暖白水汽的浴桶。
她想要自己洗,宫女们却面露难色,说:“娘子身子虚弱,陛下吩咐了,需仔细伺候。奴婢们不敢怠慢。”
柳韫除了妥协,似乎没别的选择。况且,她现在也没有过多的力气挣扎了。
浸满冷水的沉重中衣被解开剥落,紧接着是贴身的亵衣。
冰冷的空气骤然包裹住赤衤果的肌肤,柳韫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手臂环抱住自己。
下一秒,她便被宫女扶着,踏入了浴桶。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从脚踝、小腿,迅速漫过腰际、胸口。
那温度恰到好处,略微有些烫,却正好能驱散骨髓里积存的寒意。
柳韫被烫得浑身发痒,僵直的四肢百骸仿佛在这温暖中一点点融化、苏醒。
宫女拿起瓢,舀起热水,缓缓浇过她裸露在水外的肩颈和后背。水流顺着她优美的脊线滑下,带走皮肤上残留的冰冷和黏腻感。
另一名宫女拿起浸湿的细葛布,为她轻轻擦拭手臂和锁骨。
一切井然有序,安静得只有水声。
柳韫任由她们摆布。她终于感到鼻子发酸,想一个人待着,在这温暖的浴桶中倾泻一番方才的情绪。
然而几人受了命令,不敢离去。柳韫也不打算为难她们,便就此作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勾指求 侍奉君主,
裴昱容在外书房的书案前看着文书, 宫女悄步进来,手里捧着个素色的布袋。
“陛下,这是在柳娘子方才跪着的不远处寻见的, 应是娘子的东西。”
裴昱容抬头, 目光落在那布袋上,伸手接过。布袋入手微沉,边缘还有些被雪水洇湿的痕迹。
他将布袋口朝下,轻轻一倒。
一捧或红或白、或含苞或初绽的梅花瓣与花苞,混着几片细碎的绿叶,散落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 色泽鲜润,香气瞬间在室内弥散开来, 冲淡了沉水香的厚重。
他拈起一朵半开的红梅,花瓣柔软冰凉, 指尖微动, 花瓣便在指间揉捻,渗出极淡的汁液,染上一点若有似无的红。他垂眸看着, 神色晦暗不明。
这时,内殿方向的珠帘轻响, 柳韫被宫女搀扶着, 慢慢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燥温暖的绸缎寝衣,外罩一件同色软绒披风,湿发已被仔细绞干, 松散地披在身后,发梢还带着水汽。
沐浴的热气将她苍白的脸颊熏出了淡淡的粉色,唇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只是眼睫低垂,眼眶微红。
裴昱容抬眼看她,将指尖那朵揉得有些零落的花随手丢回案上那堆梅花里,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书案边缘,“洗好了?感觉如何?”
柳韫微微屈膝,声音带着少许鼻音,“回陛下,好多了。多谢陛下。”
裴昱容“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案上的梅花,“这花,是你在西苑琼华岛那边摘的?”
柳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是。”
裴昱容道:“下回要摘,就在含元宫后苑摘。”
柳韫闻言,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他,迟疑道:“那儿……不是不许摘吗?”
裴昱容眉梢微挑,反问:“谁告诉你不能摘?”
柳韫抿了抿唇,没说话。
裴昱容差不多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轻笑一声,道:“朕许你摘,你便摘。不必舍近求远去碰那些次品。”
柳韫心中越发疑惑。她想起太后前来索要遗物,太后走之后,他那番反应不似作伪。怎么对同样关联其生母的梅树,忽然又如此大方?
她正待细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压低了的骚动和禀报声。
宫人快步走到门边,与外面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转身回禀:“陛下,值守的侍卫在外围廊下拿住一个形迹可疑的内侍,正在盘问。”
“内侍?”
“是。看着面生,不似常在含元宫附近走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