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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判断的舵手,掌控维宁这座巨大帆船的船舵,带领众人乘风破浪,披荆斩棘。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就足够让谢晚菱心潮澎湃。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智性恋。
陆明漪什么都不用做,她的目光就足以被这人吸引,当年她将女人从海上捞起来,明明她在外从不主动与人打招呼,唯独鼓起勇气和陆明漪搭话。
第一眼看到陆明漪,她就特别特别想和陆明漪做朋友。
此刻她才知道……
她是特别想和陆明漪做,或者说,她特别想做陆明漪。
谢晚菱抱住女人脖颈,垫脚亲她:“没人让我来,不能是我想你了吗?”
陆明漪黑眸浮现笑意,将她一把抱起,走回办公桌后:“那下次争取在我们分开的第一秒,就开始想我,嗯?”
谢晚菱脸红说“好”,随后便沦为女人处理公务时的抱枕,陆明漪看着看着文件,倏然转头亲她,掌心还有一搭没一搭捏她的腰。
不知道是想看她胖了瘦了,还是单纯把她当捏捏玩具。
谢晚菱被她捏得浑身发热,从她怀里溜出去,说要参观她的办公室,陆明漪看了眼会议安排,有个小型高管会议要开,问她要不要一起。
女生迅速摇头。
陆明漪亲她额头:“那你饿了渴了跟Callie说,屋里随你翻,带锁的柜子密码都跟我手机一样,有不同的要么是你生日,要么是纪念日。”
谢晚菱笑着摇头说“不翻”:“除非有金子。”
陆明漪还真想了想:“确实有个保险柜里有,还有美刀。宝宝,就当给你设置的探险游戏了,在我回来之前找到金子,否则有惩。罚。”
谢晚菱没想到她就离开几分钟,也会怕自己无聊,脸红得像玛瑙,问她:“找到了有什么奖励?”
陆明漪意味深长地挑眉:“奖励随你挑,你不是最擅长奖励自己?”
“……”
倒也是实话。
但谢晚菱怀疑,不管是奖励还是惩。罚,只要是陆明漪给的,她都喜欢。
这么想想,她倒没有非要玩这个探险游戏的想法,坐在满是陆明漪气味的椅子上晃悠片刻,她随手打开办公桌边的柜子,还真看见个保险箱。
谢晚菱好奇陆明漪随手放在身边的,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输入密码,是自己的生日,打开后,却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果然是工作狂。
估计是什么维宁的机密。
但文件夹又大又滑,在她打开的刹那滑落,落满一地的纸张,谢晚菱只好低头去捡,视线落下,才发现名字很眼熟。
是陆明漪给陆澄的赠予协议。
想起这两人的恶劣关系,谢晚菱怀疑陆明漪是不是受人威胁,准备了这份文件,然而她的义愤填膺,都在看清赠予条件的刹那停滞。
文件是六年前准备的,陆明漪早签好了名,赠予的条件却是陆澄与她订婚。
谢晚菱呆了几秒,想起陆澄那一次不远千里,飞来跟她认错,反复低三下四地央求与她结婚,那时她脾气大,一直不同意,后来才被陆澄说动……
原来她以为的所有坚定爱意,都与陆明漪有关。
她忽然有些好奇,陆明漪为什么当初想过尊重她,后来又不肯放手?
谢晚菱又往后翻,却是一沓厚厚的病历。
伴着各种触目惊心的伤痕照片,有刀伤、骨伤,还有部分肌肤的烧伤,与之相对的,是一次又一次使用药物和手术的经历。
她忽然想起在客卧匆匆窥见的,陆明漪后背那点深深浅浅的痕迹,那竟然是陆明漪已经治疗过无数次的结果。
“咚咚”
大门在此刻敲响,Callie探进脑袋:“老板娘饿吗渴吗热吗冷吗?”
谢晚菱迅速回神,对她招手,指着桌上的病历问她:“姐姐这些……都是那次海难留下的伤吗?”
Callie瞥了眼:“哦,那倒不止。”
谢晚菱攥着纸张边缘的动作一紧,声音艰涩:“还有,还有什么?”
Callie摸了摸下巴:“出完海难那次,她让我调查你背景,资料给她之后,她就在病房里安静了好几天,让人准备一份给陆澄的转让协议——”
“中途她硬挺着回了趟港城,表面是阻止外界谣。言,其实就是找陆澄。”
“回马岛养伤后,有次下雨,她突然要出门,回来身上就多了刀伤,有道在后腰,一个肾差点没保住。应该是不小心惹了当地帮。派吧?”
“反正她醒来就改口,说协议不给陆澄了,刚好慕雨薇来找她,她见了慕雨薇,就联络医院,咨询各种手术,让身体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谢晚菱脑袋嗡了一声。
Callie随口提及的话,如同锋利刀子,插。进她耳朵。
指尖被锋利纸张划破,她却浑然不觉。
某段在马岛的记忆倏然浮现,却不再是轻松的旅程过往,犹如一座山岳,重重砸向她心头。
耳朵一阵嗡鸣,她不顾Callie找药箱的动作,抓住对方衣袖追问:
“刀伤……你说的马岛下雨,她受伤那天,是哪一天?”
第56章
Callie看她神色,忽地猜到陆明漪从没对她提过这件事。
但陆明漪连找过慕雨薇这种大事都肯向谢晚菱坦白,想来这伤也瞒不了多久,Callie干脆翻了翻桌上医疗记录,将第一页内容摊在女生面前:
“这一天,往前推十天……啊,我记得那天,她外套上还沾了很重的烧烤料味道,是当地独有的香料。”
谢晚菱数了数日期,刹那间心口巨震。
脑袋犹如被巨石锤过,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那一天?为什么偏偏是那天?
她记得那一天,马岛湿热的雨连绵而下,陆澄追过来,原本是向她道歉加求婚,结果她们又吵了一架。
临近晚餐时间,她不想一个人去吃饭,找了个当地面善的小孩领她去餐馆,结果餐馆全是土著,她语言不通,连菜都点不了。
想借把伞离开,都只得到对方疯狂的摆手,对她指了指外面的雨。
谢晚菱以为要困在那等到雨停,却听见门口风铃声响。
陆明漪身边只带了两个保镖,替她撑起黑色大伞,女人面带久病未愈的苍白,开口却提及“报答”一事:
“你说不需要我的报答,但这世上,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她被陆明漪那句“最贵的”吓到,坐立难安,哪怕陆明漪后来又补充了两句,说自己同意,她才会做,但谢晚菱还是吓得雨一停就匆匆走了。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眼,陆明漪始终坐在原地没动。
后来她回到住处,听人说起她去的那边地方是当地帮。派聚集区,总爱骗年轻女生过去,去了就回不来。
被他们盯上的货物,更是别想安然无恙离开非洲。
想起留在原地的陆明漪,她迟疑再三,勉强忽略这人与陆澄的关系,鼓起勇气去打听消息——
却被守着门的保镖怀疑她鬼鬼祟祟,凶恶赶走,警告她不许再接近。
她走开了好远,在原地黯然神伤,以为陆明漪也知道了她和陆澄的关系,讨厌她,让她主动滚蛋。
也是从那时起,她才决定尊重陆家内部的恩怨,与陆澄交往的期间,不再主动靠近陆明漪半步。
可她从不知道,那时候被保镖守着的陆明漪,又一次进了抢救室。
是为了救她?
之所以一进来就说报答这事,是不是因为陆明漪在那时就知道她被盯上了,打定主意要救她,偿还她的恩情?
可是这骗子,不是说她点头才会去做吗!为什么一边说会得到她的同意,却一边擅自做主,伤势未愈又差点为她丢掉性命?!
谢晚菱瞳孔颤抖,手指被纸张划破的血色,像是从心上撕裂的伤口流出,她痛得呼吸都在发抖。
仿佛那时她也没能从那间土著餐馆中离开,被漫天停不下的雨,被锐利冰冷的刀,被当地人凶恶恐怖的棍。棒,留下大半条命。
眼泪汹涌地流出,谢晚菱哽咽着说:“是、是我的错……都怪我……”
潮水般的悔意与懊恼,将她铺天盖地淹没。
Callie从她的反应中,倏然意识到陆明漪那次外出的伤与她有关,赶忙找来碘伏棉签,撕掉包装递给她,劝道:
“不是,不怪你!boss那次出门很突然,也没带够人,估计事出紧急来不及了,你能平安无事就很好了!”
Callie说完自己也回过神来。
她还以为陆明漪那次又进了趟鬼门关,是想通了什么,决定活在当下,才将原本打算给陆澄的股份收回,现在看来却是有其他原因。
她绞尽脑汁安慰:“她就是看了眼窗外,谁知道是不是突然喜欢下雨,想出门逛逛?又或者是想去看什么好景色,路过才遇到意外?”
谢晚菱泪却流得更厉害。
她使劲摇头:“不是、不是的……是因为我、我在和陆澄吵架……”
那时陆澄来找她,声势浩大地采购了一堆烟花布景,绚烂的花火照亮夜空,谢晚菱却黑了脸。
当地生态原始,动植物极具特色的基础就是仰赖天然环境,陆澄仗着钱多玩的浪漫,留下巨大污染,谢晚菱站在烟花里只觉得丢人。
她不高兴,陆澄更不高兴:
“送你惊喜,你说不喜欢惊吓,也不喜欢在熟人面前搞尴尬。好,我都依你,你自己之前看维港烟花说下次想看。呐,烟花,想看——”
“现在烟花也放了,你也看了,不高兴的还是你。谢晚菱,你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公主病?”
谢晚菱气得发抖:“在维港看跟在这里能一样吗?维港放烟花,有港城官方批准,再不济风也能把那堆污染物吹到海上,但这里环境脆弱……”
她没说完,陆澄打断:“是是是,就你清高,就你有觉悟。我就一没素质的暴。发户,行了吧?满意了吗?”
谢晚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眼圈发红,在原地哽了很久,却先反思自己:
“你放烟花是想让我开心,谢谢你,但是下次你准备东西之前先问问我好不好?还好这次你放的烟花规模不大,污染处理和赔偿我去问问……”
陆澄却彻底失去耐心。
“放心好了,谢公主。以后我不会不经你审批同意,就擅自为你做任何事,可以了吧?我能退下了吧?”
说完没等她回答,陆澄径自离开。
谢晚菱难堪地站在原地,下定决定之后的卖画收入都捐给当地的环保组织,但她从没想过,她那时的无助,早落入陆明漪眼中。
Callie恍然:“难怪她一醒来,就说要改掉给陆澄的股份协议,原来是她害你陷入这么大的危险中。”
她还记得陆明漪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让她去确认谢晚菱的安危,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多调保镖过来,送到女生身边。
陆明漪甚至叮嘱Callie:“如果她来找我,你跟她说我没事,就是最近很累,想安静休息”
然而女生再也没去找过她。
谢晚菱听得泪流不止。
她只是被保镖误会一次身份,就以为陆明漪再也不想看她,陆明漪为她重伤急救?
她呢?非但不闻不问,后来再见面,还主动远离,恨不得没认识过。
Callie想起陆明漪后来每次故作不经意地跟她打听,有没有新的来客到访,她看出老板真正想问的是谁,故意打岔:
“您不就是不想被人打扰,才没在港城疗养,特意跑到这千里迢迢的地方吗?放心好了,有我在,谁都别想打扰您好好恢复!”
陆明漪冷眼瞪她。
却一日比一日更沉默,常常沉默地看着窗外,好像盯久了就能看到想看的风景。
养伤期间,陆明漪疯狂复健,拼了命地从地狱边缘又爬回来一次,以为是谢晚菱真信了她对外放出的消息,不敢主动来打扰她。
陆明漪想着,既然小孩脸皮薄,不好意思来看她,那换成她去见谢晚菱,主动说一声自己伤好了,总可以吧?
就为了再见谢晚菱一次,连Callie这个深知陆明漪变态体质的人都有点看不过去,怕她把自己折腾得太厉害,劝她循序渐进。
可直到陆明漪终于又一次走出病房,重新站在谢晚菱面前,看到的却是女生主动后退的步伐,克制挪开的目光。
甚至,谢晚菱还主动开口,叫了陆明漪那声她最讨厌的:
“小姨。”
陆明漪为了报答她的恩情,丢了半条命来救她。
她却选择站在陆澄的那一边,叫陆明漪那声“小姨”……
Callie看她哭得厉害,下意识头皮发麻,陆暴。君要是知道她竟然将谢晚菱惹哭过两次,还都是这么夸张的程度,她绝对死定了。
万能助理紧急找补:
“其实,其实老板没对你说过这件事,肯定是她不希望你知道,不想你因为这件事内疚。你没事,她也活了下来,以后一切都还有机会。”
“现在你们都在一起了,她只想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不想你难过。”
只要谢晚菱如今愿意站在陆明漪身边,当年马岛的痛苦,后来为了恢复伤势,反复试药与手术的煎熬,包括手术失败的巨大心理压力……
陆明漪全都遗忘到了角落。
她既然无法自拔地爱上谢晚菱,知道无法戒断这不应有的爱意,就已经做好独自揽下所有代价,只为谢晚菱能够毫无负担地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