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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漪听得心都要化了。
额头轻抵女生额角,她隔着被子轻抚对方后背,黑眸泛起浓重愧疚,低哄:
“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醒来怎么罚我都行,好吗?”
谢晚菱哼了声鼻音,似是附和。
直到陆明漪隔着被子把她揽入怀中,哄着她睡,熟悉的温柔令她眼皮轻抖了抖。
几秒后,谢晚菱强行从沉溺的温暖中回神,睁开困倦的眼,满带红血丝盯着她,确认:
“姐姐?”
陆明漪心疼得要死,满口应着,声音又轻又柔:
“嗯,是我,晚晚,我醒了。你先睡,我就在这陪你,好不好?”
谢晚菱沉默了足足三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后,她唇角弯起,露出个标准的微笑,一字一句道:
“最,喜,欢,吃,可,乐,鸡,翅?!”
陆明漪:“……”
陆明漪:“…………”
陆明漪:“………………”
第34章
陆明漪呼吸一窒。
曾经为了不让谢晚菱吃那盘难吃鸡翅,硬着头皮撒过的谎,被病发时的自己毫不犹豫拆穿,谢晚菱会怎么看她?
会认为她满口谎言吗?
她知道谢晚菱不擅长撒谎,很容易相信别人,不擅长分辨谎言,因而发现别人说谎,会失望地将先前信任全部收回。
发病时的累累恶行还没算,她绝对不能再被扣分了!
陆明漪不假思索地答:“喜欢啊。”
她黑眸定定与女生对视,专注认真地看进琥珀瞳:
“我就是喜欢吃可乐鸡翅。尤其你做的风味特别,很符合我口味。”
——至于那个发病就不认人的,胆敢把老婆做的菜当毒。药呸掉的,没品位的神经病,陆总表示和此人不熟。
谢晚菱笑了,气笑的。
她皮笑肉不笑:“既然这么喜欢,今晚再给你做?姐姐饭量不小,给你买三斤鸡翅来做怎么样?”
陆明漪:“……”
三斤翅中大概二十到三十个,陆明漪回忆起那独特味道就眼前一黑,却只能硬着头皮,若无其事:“好啊。”
谢晚菱磨牙:“那明天也做?后天也做?姐姐该不会嫌弃我做的难吃,把它当毒。药吐掉吧?”
陆明漪喉咙艰涩滚动:“不会。”
她故作惊讶:“我做过这种浪费食物的事情吗?”
谢晚菱原本还想知道她嘴能有多硬,听见这问题,脸色倏然一变:
“你……不记得了?”
陆明漪本来想记得。
但看谢晚菱光是关于鸡翅的谎言,都打算报复她三天,她现在不是很敢想,认下其他混账事的后果有多严重。
她害怕谢晚菱生气不理她,更怕其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历经生死面不改色,在商场纵横捭阖的陆明漪,此刻罕见地怂,她试探道:“我都,做了什么?”
谢晚菱刚要生气,转念一想:
不穿衣服在对方面前晃,羞耻反应被看得清清楚楚,被按在床上肆无忌惮玩弄,偷偷解锁对方手机,做饭险些把自己毒。死……
全是黑历史。
这么看,陆明漪不记得,倒也是好事。
她神色蓦地一松,懒洋洋地呼气:“没什么。姐姐就是把我错认成偷袭你的人,打了我一顿。”
陆明漪听她轻拿轻放,本该感到庆幸,但见她不以为然,绝口不提床上那些恶劣事,心底又有几分不是滋味。
为什么不说,是不想跟她进展到那一步,还是觉得就算被她那样对待也无所谓?
无所谓的缘由又是什么?习以为常?还是有过……更好的经历?
陆明漪从前竭力不去想谢晚菱的过往。
她很清楚是自己不择手段将人抢夺,她是最没资格计较的。
可心却像被浸泡在陈年醋缸,酸得不像话。
掌心忍不住收拢,她将额头抵得更近,鼻尖厮磨,连女生呼出的气息她都想通通掠走,恨不能每颗肺泡都镌刻谢晚菱的味道。
好近。
近得快亲上了。
谢晚菱呼吸放轻,唇畔刺痛还未退却,她却对陆明漪的吻食髓知味,喉咙动了动,气息灼热地问:
“怎么,姐姐想用亲吻向我赔罪吗?”
“你发烧了。”陆明漪脸色倏变,声音与她同时响起。
谢晚菱一时听岔,脸变得更红:“什、什么?”
她以为陆明漪说她sao,气急败坏:“我因为谁变成这样的?”
陆明漪只顾着心疼,应答:“嗯,因为我,都怪我。”
“当然怪你,我以前不这样的……”谢晚菱理直气壮应完,瞥见身下床单洇出的深痕,眼神躲闪:“真、真的,我不是故意弄脏你床……”
陆明漪刚准备找医生,愣了下:“什么?”
谢晚菱脑袋越埋越低,小声抗议:“总之不许那样说我……”
陆明漪错愕,两秒后,忽地意识到她听成了什么,失笑的同时,心中陡然被巨大的喜悦包围,飞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捧起女生红彤彤的温热面颊,拇指摩挲过下颌,轻笑着安抚:
“原来晚晚这种反应是第一次。好,姐姐记住了——”
“你怎样都很好很棒,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证明。现在你先躺好休息,我帮你擦干净,换好衣服,叫医生来看,你额头温度又高了。”
谢晚菱被她轻声细语哄得晕晕乎乎。
这才反应过来,陆明漪刚才说的是发烧。
……她都在试图解释些什么啊?
社死的羞赧给大脑温度火上浇油,她很快从低烧转成高烧,高热来得气势汹汹,很快她再也顾不上丢人不丢人,整个人晕晕沉沉。
好消息,因为陆明漪犯病,Callie调来的医生就在外面候着,救护车里的设施设备十分完善。
坏消息,医生给出的检查结论,让陆明漪脸色难看:
“有点低血糖,她应该也没睡好吧?看这几个指标,肠胃空的。吃不好睡不好,精神不好,再加上着凉,免疫力一下就被击穿了……”
由于谢晚菱高烧到三十九度,为避免病情加重,医生决定给她输液。
陆明漪把人抱到主卧干净床铺里,放轻声音与医生沟通:
“她血管偏细,给她用最小号的紫色输液针。肠胃护理的药也换掉,这种药物对她效果不大,副作用还会引起她血管过敏……”
谢晚菱本来还强撑着听病情,听见陆明漪交代的话,不知怎么心头一松,涌起暖烘烘的温热,她彻底安心地入睡。
高烧让她忽热忽冷,浑身发抖时,她落入温暖怀抱。
鼻尖嗅见湿润水汽,她猜陆明漪又像上次生理期替她揉肚子一样,洗了滚烫的热水澡才来抱她。
输液的那只手被小心翼翼地握住,手腕因输入冰冷药水发凉,又被陆明漪掌心轻拢。
后来谢晚菱嫌热,脚不安分地踢被子,拥抱她的暖意无奈松开。
中途惊醒时,谢晚菱看见这道黑发身影趴在她床边,脑袋与她输液透明管离得极近,像是把她输液管含在嘴里。
谢晚菱定睛一看,发现不是错觉,声音喑哑提醒:
“……姐姐饿了吗?这个不能吃。”
陆明漪正在用手机沟通公事,见她醒来,脑袋微抬,宽大手心抚上她脑袋,又用手背贴了贴她面颊,试温:
“嗯,我知道。乖,你再睡会,我帮你看着呢。”
清冽声音难得含糊,却是最好的助眠轻语。
谢晚菱眼皮再度发重,却惦记刚才的话:“那个不能吃……”
陆明漪说好。
却没有将输液管从口中取出。
谢晚菱输液那只手始终很凉,她本来用暖宝宝贴粘着输液管,却冒出一堆气泡,陆明漪怕气泡太多进入血管不好,便将输液管压到舌下。
等到输液结束,窗外天色早已暗下来,小区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谢晚菱在拔针时醒来,陆明漪替她按住手背,高烧退却,她睡了十多个小时,大脑也变得清醒。
看见陆明漪吐出那截输液管,她终于意识到什么,呆呆地问:“姐姐一直在替我暖手吗?”
女人将脸颊贴上她手背,莞尔:“还这么冷,不算暖到。”
随后,陆明漪一手帮她按针眼,一手与她十指相扣,朝她手背轻轻呵气,温声问她:
“想吃什么?我让华容那边熬了粥备菜,说几道你喜欢的,我让他们送过来。”
谢晚菱眼睛微红。
又被陆明漪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忍不住对比自己昨天照顾对方,既不知道陆明漪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连哄睡的本事也比对方差。
她摇头说“都行,姐姐决定就好”,末了沮丧道:
“姐姐,我是不是一点忙也没帮上,只会给你添麻烦……”
陆明漪不知她怎么会这样想。
从前自己犯病,多则三五月,最短也要一两周,这次全靠谢晚菱以身饲虎,她才能清醒得这么早这么快,甚至没有后遗症与并发症。
她抬手轻戳了戳女生额头,不舍得用一点力:
“说什么呢?什么叫给我添麻烦?照顾老婆这事我最爱做,我巴不得你连走路力气都没有,最好每天只能挂在我身上。”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陆明漪也很快实践。
Callie把华容送来的定制病号餐放到外面餐桌,等她离开,陆明漪将人抱到餐桌旁,就让女生坐在怀里,吹凉了一勺小米粥,喂到她唇边。
谢晚菱红着脸张开嘴,喝完一勺粥,故作不经意地确认:
“姐姐刚刚……叫我,老婆?”
陆明漪顿了下,单手将她脑袋转到沙发方向:“看见茶几上那张纸没?玫瑰色,印花体那张——那是我们的结婚证,提前几小时送到了。”
随后,她侧脸贴上谢晚菱仍有些微热的面颊,轻声问:“结了婚,不叫老婆,叫什么?我老婆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谢晚菱:“!”
陆明漪一口一个老婆,叫得她脸色更红,心口悸动不已。
当初觉得遥不可及的虚假婚姻,现在竟然变成真的,她做梦都不敢想,她真的和陆明漪结婚了?
她的反应却叫陆明漪误会:“不信?那等你吃完晚餐,我们一起确认一下,看看上面签名,是不是你亲手写的?”
谢晚菱没有不信,眼睛亮晶晶地看她:“我现在就想看。”
陆明漪拿她没办法,见她得不到结婚证就不专心吃饭,只好将她放到椅子上,亲自拿来,重新喂饭时,不忘警告:
“虽然结婚证就这一张,但三个月后的酒店、婚服、婚礼流程已全部定下,等会我让Callie发你方案,不满意可以改,但不许反悔。”
后半句“更不许破坏结婚证”,因谢晚菱轻轻抚摸纸张的动作打住。
有一瞬间,陆明漪恍惚觉得,谢晚菱心甘情愿嫁给她。
温馨气氛中,谢晚菱很配合地喝了大半碗粥,尝了几口好消化的糕点,迫不及待问:
“我可以拍照吗?可以发……发给朋友看看吗?”
她不知道陆明漪这种身份方不方便公开婚姻,出于谨慎着想,谢晚菱觉得自己只需要和闺蜜同享喜悦就行。
陆明漪巴不得她昭告天下:“你想怎么发都行。”
Callie送来结婚证的第一时间,陆明漪就把消息同步给了华宴如、霍凌霄,将维宁集团官网颜色改成喜庆的红色,但她还嫌不够。
她在思考,到底是让人把维宁总部大楼那个时钟,从象征她2022年继承大权的20:22分,改成她和谢晚菱领证的年份,还是具体时间点?
用领证年份,申请领证的日期,还是用得到证书的这一天呢?
杀伐决断的陆明漪,陷入了很难得的选择困难症。
谢晚菱还不知她的纠结,客厅狼藉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她拿着证书对着花瓶里的新花束找角度拍完,美滋滋发给许沅溪:
“看!结婚证!我和姐姐的结婚证!”
许沅溪:“哇~真是毫不意外地恭喜你啊。”
谢晚菱:“嘿嘿。”
许沅溪:“我更想看点别的,比如你们新婚夜酱酱酿酿的痕迹啦,你说陆总一晚上换几个套啊?再比如陆总分你多少财产,让我开开眼?”
谢晚菱:“……小嘴巴,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