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鸡翅捞出,放到桌上之后,她先夹起一根咬下——
酸腥与寡淡肉味猝不及防漫开,陆明漪表情一顿,在谢晚菱伸出筷子的刹那,她蓦地端起鸡翅。
“……我突然想起来,下午Callie忘记给我点下午茶。”陆明漪面无表情开口:“我现在特别饿,刚巧我又最喜欢吃可乐鸡翅。”
黑眸直勾勾盯着谢晚菱,盘子却没有放下来的意思:“让给我?”
谢晚菱呆了下。
陆明漪堂堂维宁总裁,天天吃着山珍海味,最喜欢的菜竟然是可乐鸡翅?这反差也太可爱了吧?
谢晚菱没忍住弯了弯唇,点头,看陆明漪把鸡翅端走,她不忘小声蛐蛐:“还说我是小朋友,姐姐这么护食难道不是更像小朋友?”
陆明漪幽幽掀眸看来。
她怂怂地将脑袋埋进饭碗里:“我下次再给你做嘛。”
陆明漪噎了下,艰难从喉咙里挤出那声“嗯”。
饭后,谢晚菱积极帮忙把碗放进洗碗机,雪碧气泡咕噜噜于红酒杯里漫开时,她从房间里翻出一盒叠叠乐积木,来到沙发茶几边。
益智类游戏是她鲜少能胜过许沅溪的类型,她自认比较擅长,眼睛亮晶晶地对陆明漪提议:
“光喝酒没意思,我们玩这个吧?谁抽出木条让塔倒下,谁就得答应对方做一件事。”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条规矩:
“每抽一根积木时,需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必须是‘答非所问’,如果回答的是真话就得喝酒,回答的是假话就不用喝。”
她美滋滋在心中打响小算盘。
又要思考抽积木的位置,又要分神回答问题,一心二用时人最容易说真话,到时陆明漪又要说真话,又要被罚喝酒,岂不是奖励她两次?
谢晚菱摸摸鼻子,问陆明漪:“行吗?”
陆明漪不置可否。
她商务应酬时讨厌喝酒,也严令禁止维宁推行酒桌文化,但陆家体质千杯不醉,她喝酒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但她怕谢晚菱喝多了饮料和酒不舒服:“我不太能喝,每杯只能倒个底,为表公平,你跟我一样的量就好。”
谢晚菱更不好意思了。
陆明漪一杯纯红酒,她喝一杯兑雪碧的饮料,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想反驳,陆明漪已经从侧面中央抽出一根积木,抬眸看她:“问吧。”
谢晚菱眨眼看她:“姐姐以前谈过恋爱吗?”
陆明漪淡淡答道:“没有。”
她放下木条,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谢晚菱:“?”
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说实话?陆明漪原来是这么耿直的性格?
但陆明漪没谈过恋爱这事让她莫名雀跃,指尖也探向一根安全的积木。
忽听陆明漪问:“前两天我手串落你床上,看你放枕边了,你喜欢?”
谢晚菱抽积木动作一抖,差点带落一片木条,她迅速摇头:“没有!”
这两天她睡太好了,完全忘记要把手串还给陆明漪了,好可恶,这人怎么上来就问这种让人难为情的问题?
陆明漪等了两秒,见她没喝,眼中浮现笑意:
“喜欢就在你那多放几天。我正好戴腻了,在让Callie给我找合适的买家。”
谢晚菱目露惋惜:“……你要卖掉它?”
那串帝王绿佛珠品相种水那么完美,又那么贵,还能让人静心安神,陆明漪怎么舍得卖掉它啊?
陆明漪漫不经心:“我又用不上,早看腻了。不过能买得起它的买家不多,还会砍价,不如你帮我多戴几次,最好一直别摘,替我戴回本?”
谢晚菱瞳孔地震。
她就算戴满人生三万天,也回不了陆明漪这两个亿的本吧?
可她要是不戴,这串佛珠肯定要被陆明漪嫌弃得不知丢哪里去,谢晚菱真替漂亮佛珠感到不值,可惜她没有实力成为它的下一任主人。
卑劣念头悄悄生出,要是陆明漪一直没找到下一个买家就好了,这样她就能闻着佛珠香味多睡几天好觉。
她心虚地瞥陆明漪,见她再度抽积木,抓住机会:
“姐姐有理想型吗?描述一下?”
陆明漪动作一顿,手腕却极稳,积木条一点点抽出,黑眸朝她看来:
“比我矮,没我有钱,比我娇气,比我挑食,比我笨——”
木条当一声按在桌上,最后一句她隐隐咬牙:“还特别迟钝。”
随后,她再度倒酒,一饮而尽。
谢晚菱目瞪口呆。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陆明漪在福布斯富豪榜排前十,这世上能有几个,比她高比她有钱比她聪明还比她更敏锐的人?
况且陆明漪还是留子,留子哪有挑食的资格?
至于比她娇气……
谢晚菱回忆起数张被陆明漪揍成猪头的脸,合理怀疑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比陆明漪骨头还硬。
好敷衍的回答,符合标准的少说有十四亿人,陆明漪就是单纯想喝酒吧?
她闷闷不乐,选了根角度刁钻的木条,轮到陆明漪提问:
“说说我身上最吸引你的地方?”
谢晚菱呼吸微止。
脑中再度浮现那张雪人红梅图,指尖酥麻发抖,积木塔摇摇欲坠。
死嘴快忍住啊!千万别说出让陆明漪揍你的话!
“杀伐果断,个性鲜明,气质出挑,对人大方?”
琥珀瞳一错不错盯着积木塔,木条险之又险抽出来,谢晚菱后背都沁透薄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连说了好几条。
陆明漪面无表情看着她,等了几秒,轻嗤。
真行。
意思她性格这么霸道,气质这么冰冷,家世背景这么有钱,谢晚菱统统都不喜欢是吧?还非得借着这个说反话的游戏提醒她?
修长指尖摩挲酒杯,陆明漪垂下眼帘,气氛凝滞。
谢晚菱舔了舔唇,不知所措:“到、到你了姐姐……”
话音刚落。
陆明漪指尖一挥,摇摇欲坠的积木塔轰然倒塌,木条噼里啪啦从桌边滚落满地,她抬眸朝谢晚菱看来:
“我输了。要我做什么?”
谢晚菱被她周身凛冽气势所摄,哪敢开口,死死攥住自己蠢蠢欲动要摸腹肌的掌心,她小心地问:“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一定是陆明漪不擅长撒谎,每个问题都只能耿直回答,结果她却都是假话,半天不喝一杯,让人觉得不公平了。
谢晚菱拿起酒杯干:“我、我多喝点,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玩游戏这么厉害纯粹是跟闺蜜练的,她酒量特差,红酒兑雪碧一杯也能红脸,许沅溪怕她以后喝酒被人骗,致力于让她百战百胜。
但她愿意输给陆明漪,也不怕在她面前喝醉。
酸甜酒液尽数入腹,她喝得太着急,一缕淡红色自嘴角滑落,落在衣襟上,她还要再倒酒,手腕却被捉住。
下一瞬,陆明漪把她从地毯上拉起,按到腿上,不许她再碰酒瓶。
“傻晚晚。”女人轻笑着擦去她唇边痕迹,对她似乎彻底没辙:“输的是我,就算要喝也该是我喝——”
“但你确定没有要我做的事?不想惩罚我?”
谢晚菱面颊晕着红意,胃里翻滚着热意,轻微眩晕的脑袋艰难捕捉到关键词:
惩罚?她可以惩罚陆明漪?
她喉咙微动,闻见陆明漪说话时醇厚的酒香气,比她唇齿更浓。
想尝。
她想起沅沅从前诱惑她说,美人嘴里的酒是最香的,那时她不信,而今怦然心动。
心跳如擂鼓,怂恿得她理智全失,她小声嘟囔:“那你不准动。”
残存的求生欲打了句补丁:“三秒,就三秒,不许报复我。”
陆明漪懒洋洋地配合她数数:“三。”
话音刚落——
谢晚菱倾身靠近,嫣红软唇贴去,堵住她剩余倒计时。
二。
谢晚菱探出舌尖,轻轻刮过薄唇缝隙。
一。
谢晚菱迷蒙睁眼,后退,啧舌,兀自嘀咕:“怎么没味儿……”
失落浮于面庞,阴影却骤然逼近,她抬眸,被那双黑眸中恐怖的侵。略欲所惊,一瞬间酒都吓醒了,找补:“你刚答应我……”
话没说完,视野陡然间天翻地覆!
陆明漪将她反掀进沙发,掌心垫着她后背,如狩猎者圈住猎物,下一瞬,滚烫的吻覆上谢晚菱双唇!
藏在陆明漪口中的酒味,被她撬开谢晚菱柔软双唇,尽数渡去。
谢晚菱哼都只能哼出半声,就失去了对唇舌的掌控,每一处都被陆明漪肆无忌惮打上烙印气息。
“唔……姐、姐姐……”
陆明漪的吻太霸道,不给人留喘息空间,她怀疑自己要被她整个吞下去!
谢晚菱睫毛紧颤,掌心推向女人肩头,侧头想获取一丝喘息机会,陆明漪却扣住她下颌,不容她躲避,更重更深地缠上来。
脑袋愈发昏沉,谢晚菱浑身透出薄汗,热到快要融化,指尖无力地挠过女人肩头布料,眼泪漫出,她发出断断续续的抗议声。
“呜……”
直到她腰软无力,掌心也软绵绵垂落,失去所有抵抗力道,陆明漪终于浅尝辄止,薄唇贴上她耳廓:
“晚晚找到你要的味道了吗?”
喑哑声线如过电,听得谢晚菱脊柱酥麻,抖得一激灵。
她舌根酸软,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又听陆明漪轻笑一声:“没找到?那我继续帮你?”
玉白手指拨开她红颊边乱发,陆明漪再度吻了下来。
相比先前的急风骤雨,这次的吻温柔又缱绻,像没骨头的蛇,缠得谢晚菱唇间止不住泄。出呜咽。
陆明漪有力臂膀紧箍着她腰身,将她吻得直往沙发深处躲,却又将她重新拽回身下,非但如此,还拉着她的手,放上衬衫纽扣:
“一直没找到,你要的味道会不会在别的地方?”
话音落下。
一枚珍珠纽扣发出崩落声,自谢晚菱手中滑开,滚落在地毯上。
“晚晚,来惩罚姐姐更多吧——”
第27章
珍珠纽扣一粒粒崩开。
谢晚菱上药时无意间蹭开的美景,再度呈现于眼底。
酒意激发欲。望,她再难自持,食指从女人冷白锁骨中央,一路滑下,触上若隐若现的肌肉纹理,深深一按——
指腹下肌肉紧绷,女人呼吸一重,炙热深吻再度落下。
……她就这样被亲晕了。
亲,晕,了。
天光微明,谢晚菱靠坐在床头,掌心按着额角,一遍遍播放昨晚喝酒的记忆,但不论回忆几遍,美景都猝然止于她按住腹肌的刹那。
她低头看着唯一获得奖励的右手食指。
恨铁不成钢。
大学时候她体测肺活量明明是满分!她平时还保持运动,到底是她太菜还是陆明漪太生猛,她为什么会被亲晕?她想摸更多腹肌啊啊啊!
谢晚菱脸色幽怨,滑进床铺,几秒后,面颊发红,被子扯起挡脸。
……好喜欢和陆明漪接吻。
脸那么冷的人,嘴唇却很软,舌灵活有力,气息炽热滚烫。
她摸了摸唇,上唇珠微肿,下唇唇瓣传来刺痛,陆明漪该不会趁她晕过去还咬她了吧?
谢晚菱红着脸在被子里左右翻滚,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我亲到她了!!!”
半分钟后,许沅溪发了张凌乱猫猫刚睡醒的表情包。
许沅溪:“我求你了大小姐,你跟陆总恩爱也管管我的死活吧。”
许沅溪:“该不会以后每天五点,你都要抓我起来塞一次狗粮吧?”
谢晚菱赶紧道歉,让她继续睡。
许沅溪:“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等你被她草个七天七夜起不来的时候再通知本宫。”
谢晚菱:“……”
说什么呢搞得人心黄黄的。
目光反复流连过“跟陆总恩爱”几个字,谢晚菱小海豹揉脸……她和陆明漪这样,算什么呢?
虽然她们填了婚书,证也即将下发,但这跟传统的先认识、再恋爱结婚的步骤不同,谢晚菱一时不知陆明漪对她是什么态度。
陆明漪自称酒量差,昨晚她们亲成那样,会不会是陆明漪喝多了,又被她勾引着一时上头,半推半就?
又或者,陆明漪并不介意提前履行妻妻义务,看出是她想亲,单纯配合她?就像做菜时迎合她口味那样?
心底像小猫抓,谢晚菱在床上呆不住,洗漱后换好衣服悄悄开门。
脑袋探出刹那,对面客房门也打开。
女人黑发自耳侧垂落,单手系着深紫色衬衫袖扣,华贵挑人的颜色将她宽肩窄腰衬得极有气势,她掀眸看来,眉梢微挑:
“今天起这么早?”
不知是不是谢晚菱错觉,那道目光若有似无,流连在她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