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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观察着萧兰槯全无血色的苍白脸孔,他急声开口,“我……”
萧兰槯不想听。
他转身,鼻血不流了,他放下手,也没擦掉指尖的血迹,尽管他口袋此时就有一方叠整齐的干净手帕,慢慢往前走。
视野里的世界在晃动,随时会倾倒一般,萧兰槯却没在意。
他平静想着。
是他活该。
他早知道了不是么,却贪心着自欺欺人,这是另一个陆獒,是他可以拥有的陆獒。
直到火越烧越旺,那一层脆弱的纸即将被烧成灰烬,他终于没借口再欺骗自己,却还在试图最后赌一次。
赌他错了,赌命运对他没那么不堪。
胸口狠狠扯动着,四分五裂一样,萧兰槯却也没觉得痛。
和那日掉下山崖醒来一样,他双腿废掉了,再无任何知觉,以后连疼都是奢望。
萧兰槯五指颤抖着,轻按住胸口。
“萧兰槯,你这没人性的畜生!”他爹死前,指他怒骂,“我诅咒你,你必不得好死!终其一生,永不会有人真心待你、爱你!”
他爹如愿了。
他是不得好死,是无人真心对待。
重活一次,不是命运怜悯他,是惩罚。让他明白原来他爱陆獒。
他当年毁了陆獒的爱人,现在,陆獒毁了他的爱人,天经地义的报复。
全是他自找的。
萧兰槯喉咙再次涌上一股腥甜,视野里的一切终于颠倒了,他还没咽回血腥味,长睫落下,往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兰!”
……
“阿兰!”
“老师。”
“爱卿?”
黑暗中,脑海交错着不同的声音,萧兰槯头疼欲裂,缓缓掀开了眼帘。
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是声音主人的脸。
“阿兰……”陆獒轻声问他,“先吃点东西么?不过医生说你受刺激过度,身体虚弱,前两天只能吃些清淡流食。”
应该流逝了不少时间,陆獒胡茬冒出来了,头发也很凌乱。
萧兰槯没忘记昏迷前的事,鼻尖充斥的消毒水味,他也分辨得出他现在医院。
萧兰槯没出声,他要起身,才发现他一只手被陆獒握着,长睫扫过皮肤,萧兰槯淡声,“不用演了,我没失忆。”
他收着手,却被陆獒握紧,陆獒眼球里充满血丝,“是我混蛋乘人之危,你再忍段时间,治好身体,我随你千刀万剐。”
萧兰槯听不明白,他千刀万剐陆獒?
难道不是陆獒千刀万剐他?
他又要抽手,陆獒密不透风握紧,萧兰槯也不挣扎了,他阖上眼,等着陆獒的嘲讽讥笑。
却听到——
抽剑的动静。
萧兰槯掀开眼了,陆獒真要恨到和他玉石俱焚,在公共场合再杀他一次,他临死也有件事要做。
他睁眼,毫不意外看到陆獒拿着铁剑,他送陆獒那把剑。
陆獒执剑伸向萧兰槯,萧兰槯手速也很快,在陆獒靠近他那一瞬,他扬手,用尽力气扇上了陆獒的脸。
没出息的暴君,死也要给他一巴掌!
沉闷一声,陆獒左脸光速膨胀,肿了。
那把剑却没刺进萧兰槯心脏,或是划破他脖颈。
陆獒反手抓着剑身,剑柄递到了萧兰槯手边。
电光火石间的不同动作,陆獒和萧兰槯双双意外。
陆獒嘴角也破了一条口子,他抿掉新鲜的血珠,冲着萧兰槯笑,“阿兰,只给一巴掌会不会太便宜我了?”
萧兰槯望着剑柄,清晰的思维蓦然有些乱。
陆獒又在搞什么把戏?
他蹙眉,先开口了,“我是爱你,却也不会受你愚弄,你要杀就快杀,再晚点,你不会再有机会杀死我。”
陆獒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试探着,“哥哥,我是谁?”
萧兰槯,“……”他疲倦扯动嘴角,“暴君。”
陆獒,“……”虽有不可思议,也有委屈,他还是问了,“阿兰,你该不会以为毒杀你的是我吧?”
萧兰槯心脏突突一跳,他也反应过来,语气开始动摇,“难道不是你?”
陆獒委屈到了极点,要不是萧兰槯在病中,他是真要压着人亲破这张说气人话的双唇。
“阿兰,我们什么情分,你竟以为我会杀你?”陆獒到底放下剑,俯身萧兰槯捏住萧兰槯下巴,还是舍不得用力,惩罚性地抬高,逼视着萧兰槯一字一句,“我杀我自己,也舍不得动你一根头发。”
近在咫尺的呼吸,也许身体真是太虚弱了,萧兰槯思绪缓慢又笨重。
他一时静止,没有推开陆獒,好一会儿,才吐字,“我烧了祁瀛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