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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僵住,少顷,视线从他脸上转到手机上,恍然大悟地点头,比了个六放耳边:“哥你在打电话啊。”
没眼看。
江浔也收回视线。
温安乐还没收敛的笑意通过听筒传到他耳中:“你助理还挺有意思的,跟你互补。”
“是吗?那我是什么样的?”
“……”温安乐唇角微翘,莫名有种逗猫的快乐,故意停顿了一下,“你挺帅的。”
“只是这样?”
温安乐沉默,明明是她逗江浔也,怎么又被反击了。
轻咳一下:“江神,见好就收哦。”
她嫌少这么称呼江浔也,偶尔的称呼也并不是在什么好的情景下。
“安乐,我一直都是得寸进尺的人。”清冷低醇的嗓音通过电流,仿佛有些不真切。
偏偏散漫的语气又刻意染上喑哑,无意是在蛊惑人心。
温安乐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隔着电话被他这样撩红了脸实在是太没面子:“没事我挂了。”
“什么时候回?”
茶几摆着的日历年份还是五年前,温安乐下拉状态栏确认完日期,迟疑着开口:“就这两天吧,我还得去给亲戚拜个年,这边结束就回去。”
“提前告诉我。”
“肯定会告诉你的。”温安乐有条件,“我们得事先说好,你不能来接我。”
“……”
大概预判到他要问,温安乐及时补上:“我回北城需要处理一些事情,忙完会去找你。”
去医院检查这件事肯定是不能让江浔也知道的,画展日期临近,她也要联系一下慕婷,还有虞松那边做好前期的工作,确保过程不出差错。
她抓住了希望,也要让孩子们和机构看到希望才是。
和五年的等待相比,几天的时间太渺小了。
全程,吹了五分钟冷风的助理脑子里已经拉响无数次警报了,特别是看到江浔也一笑,世界观瞬间崩塌又重建,重建又直接崩塌,到最后已经麻木。
完了完了,这怎么感觉,他哥的情况像是谈恋爱了呢?
眼见江浔也挂了电话,助理深吸一口气,眼巴巴地凑上前,提议道:“我说江哥,这事是不是得跟梨姐报备一下比较好?”
江浔也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机,揣回口袋里:“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
钟梨姐已经知道了?
助理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江哥,你这就不厚道了,怎么钟梨姐知道我不知道啊?”
“你瞎说什么?”江浔也微微蹙眉。
“不是你说钟梨姐知道你谈恋爱了吗?”
“……”
江浔也好像听到了什么莫名的事情。
表情逐渐冷了下去,眉心微拢。
哦豁?他理解错了?
意识到这一点,助理眼神四处飘,完全不敢看江浔也,表情直接拉成了苦瓜。
殊不知江浔也只是疑惑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吗?
车被撞了已经拖去修了,眼下两人站路边,大概是大年初一的缘故,马路上一辆出租车都没见到,清冷的不像平时的北城。
助理掏出手机:“江哥,我打个车吧,我们去哪?”
江浔也回神:“不用了,你去休息,我回家一趟。”
“好的,那祝江哥新年快乐。”-
“快,夫人的药拿来。”别墅内兵荒马乱,地上的狼藉都来不及收拾,各种碎片,瓷片,地毯上也都是水渍。
江浔也进门时,一个从楼上扔下的杯盏就在他脚下碎开。
他习以为常地绕开,径直走上楼。
江母听到动静,立刻抬头,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他扔去。
江浔也轻而易举接住,递给旁边的佣人:“吃过药了吗?”
佣人恭敬:“刚吃。”
“你还知道回来?”江母嗓音尖锐,“几年不回来,除夕让人请你也不回来,你是要造反吗?!”
“我早就造反了。”
这五年,江父江母间的关系并没有好转,而是不断恶化,至于江母的情况,已经达到了无法用药物控制的地步,精神情况俨然不像正常人。
早几年江母娘家已经多次想要将她接去国外治疗,但江母无法放弃江浔也,多次以自杀为由,强行留在国内。
江母看他的目光毫不像母亲看孩子,更像是仇视:“你说什么?”
江浔也云淡风轻地注视着她:“我已经答应了外婆,过几天送你出国治疗。”
话落,江浔也没再理会身后母亲歇斯底里地咒骂声,沉默地离开了别墅。
第48章 和光一同落在她眼底。
立春过后, 气温开始回升,两个城市的温度相差无几,倒是北城风还要大些, 与五年前回到北城的心情不同, 心结放下后,对这座城市更有归属感了。
温安乐裹紧外套上了车,报出目的地后, 放松下来,看向窗外的街景。
上飞机前她已经跟慕婷联系过。
慕婷的情况不太好, 听其他的志愿者说,慕婷最近奔跑在各种慈善机构之间想获得帮助,但都不顺利, 后面几乎也不回家了,整天泡在机构里。
过了个年,机构内的志愿者越来越少了,大概是大家都回到自己的生活工作中忙碌,也没有新的人愿意来,原本清冷的楼层更是格外空荡荡的。
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拖动,辘辘滚动。
办公室门虚掩着, 温安乐抬手推开门,站在窗边的人听到动静, 侧身看了过来。
看到她,慕婷眼中闪过惊喜, 绕过办公桌拉起她的手:“安乐, 你回来了。”
热水咕噜咕噜烧开的声音伴随着水汽上升, 水壶旁边放着已经掀开的桶装泡面, 柜子上还摆了许多没开封的, 叠放在一块,由此可见慕婷在办公室待了多长时间。
环顾半晌,眸光落在她遮不住的黑眼圈上,看上去憔悴太多,温安乐淡淡拧眉:“几天没合眼了吧。”
“还好,就是睡不着,睡了也不安稳。”慕婷苦笑,止不住叹气,“如果不是你,我也坚持不下去了。”
说罢,慕婷松开她,转身倒入开水,将叉子卡在泡面桶边缘。
雾气将她的面容都掩盖。
温安乐握着拉杆的手微微收紧,冷硬的棱角硌着手心。
其实她也并没有万分的把握保证画展会让眼下的境地好转,但总归还是要去实行才知道结果。
“这段时间我也仔细想了一下,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微弱了。”慕婷低着头,身上的干劲像是被磨平般,“如果这个情况改变不了,我可能真的要放弃了。”
温安乐说不出安慰的话,慕婷确实已经坚持太久了,一个人在黑夜行走那么长时间又窥不见光亮的话,或许放弃比坚持更好。
压抑的气氛在弥漫,温安乐将行李箱放在门后,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别想那么多,机构靠你,画展就交给我了。”
时间差不多,泡面打开,香味顿时冒出,慕婷拿叉子搅了搅,挑了下眉:“以后的事说不准,但至少现在我还没倒下呢。”
两人相视一笑。
泡面的香味勾来了一群小朋友,探头探脑地扒拉着门框。
温安乐听到动静,小朋友又咻的一下齐刷刷地缩了回去。
“哎呀,差点就被发现了。”
“快跑。”
小孩个个人小鬼大,走廊闹哄哄的,一溜烟就跑了个差不多。
温安乐从后面拉住两个跑的慢的,其中一个小朋友是小俞,被抓住的两个小女孩讨好地抱住温安乐,奶呼呼地喊着温温老师。
无奈蹲下身,刮轻轻刮她们鼻子:“你们不在教室读书,跑到这里来干嘛?”
“温温老师,我们是不是你们的负担呀?”小俞眨巴眨巴眼,扁着嘴,仰起小脸,写满了苦恼和自责。
温安乐失笑:“你们知道负担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因为我们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家,老师才会这么辛苦的。”小女孩乖巧站着,软糯的嗓音,说出的话却是不符合年龄的懂事和成熟。
温安乐微怔,须臾,唇角微翘揉揉她的头,声音温柔的像春风拂过:“当然不是这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老师也会保护好你们的。”
小俞一听,高兴地抱住旁边的同伴,雀跃的在原地蹦了起来:“团团姐姐,我们不是老师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