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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10/10)

一洵端着碗清汤米线,走到茶几边放下,何让饿不行了,从书桌前起身,两筷子米线吃下去,皱着的眉跟着松开。

“你昨天怎么回事?”何让坐在沙发上,这才腾出空来问他。

谢一洵习惯性地席地而坐,看着何让吃米线,眼睫好一会才眨了下,“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喝了口鲜甜的汤,何让露出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又拿他没什么办法,“很害怕?”

谢一洵想起梦里的场景,心仍像沉坠在海底,“……很怕。”

信息素诱导发热本就是违背生理的强制手段,对腺体总归有亏损。

知道自己做了很不对的事,谢一洵恳切地道歉,“对不起让哥,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你别生气,别讨厌我。”

谢一洵眼眶的红还没褪,眼底隐隐有水光,“别丢下我。”

跟生病的家伙没什么好计较,何让一筷子一口米线,一会才空出手往他头顶揉了一通,哄着说,“知道了,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

谢一洵满脸认真地点头,“嗯我爱你。”

何让没吃饱,“米线还有吗?”

两人这一句同时说出口,谢一洵轻轻地笑了,一骨碌爬起来,去给何让又盛了一碗。

何让昨晚真遭老罪,吃饱窝在沙发上不想动,挑了下眉问,“还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

谢一洵的心事都写在脸上,没太犹豫就开口,“刚才律师给我发起诉材料过来了。”

“让哥。”谢一洵缓缓叫了一声,垂下眼睫,“这件事能不能,不追究了?”

对剧组隐瞒肖定尘患有重度抑郁,在这件事上经纪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何让习惯包揽一切,他认为应该做的事,一向都不会改变主意,“为什么?”

头痛伴随着轻微的耳鸣,谢一洵盘腿坐在地上,拇指掐着虎口,焦灼地张了张口。

低沉的声线微微发颤,“如果不是因为我,肖定尘说不定……不会自杀。”

他终于直面多日以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噩梦碎片。

谢一洵将那场戏开拍的前一天,肖定尘找他表白心意发生的事,告诉何让。

如果他能温和一些去回应肖定尘的告白,如果他能再多察觉到一点,再多做点什么。

或许肖定尘就不会走上绝路。

谢一洵话音的愧疚和自责,让何让眉头紧蹙,何让才意识到,谢一洵这些日子承受的是怎样的情绪压力。

“这就是你在医院没告诉我的事?”何让脸色沉下来。

谢一洵点点头,颓丧地蜷起自己,“我有什么资格去追究他公司的责任。”

根源上是经纪公司的压榨吸血、肖定尘的重度抑郁和入戏太深,但谢一洵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自己置于全然无辜的一方。

“谢一洵,抬起头来。”何让敛眸,手指搭在谢一洵后颈捏了捏,让他挺起身。

何让看着谢一洵的眼睛,冷静且肯定地告诉他,“入戏太深不是肖定尘可以故意杀人的理由。”

现场有多个剧组人员都目睹了爆炸发生的那一幕,何让从他们口中清楚得知,肖定尘在谢一洵还没往外走时,就已经按下引爆按钮。

如果不是杨心柏察觉到异样,冲过去拉了谢一洵一把。

肖定尘就会达到他臆想中的殉情。

“他差一点就杀了你。”说出这句话时,何让话音里的火气压不住,“在我看来,他根本不值得你对此有负罪感。”

“但他已经付出生命。”谢一洵肩背小幅度地发颤,眼底一抹伤感的神色,“让哥,我不是不想听你的,只是我没办法,再以受害人的身份去追究这件事。”

他说得艰涩,“事故后这些天,我总梦见他怨恨我的场景,或许我真的可能可以救他,但我没有做到。”

尽管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软弱,谢一洵仍一字一句地讲给何让听。

何让希望他好好演戏就行,其他事情交给何让去处理,但这件事情上,谢一洵终于还是讲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说完这些,谢一洵绷着下颌,紧张地望着何让。

手肘撑着沙发靠背,何让看着谢一洵,似是无奈地一叹。

心软的家伙。

但何让又非常能理解谢一洵会有这种想法。

从最开始认识的时候,谢一洵明明住着棚改区简陋的阁楼,也依然会为了给小狗治病而花掉全部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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