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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让眼底生出一片猩红,周身戾气慑人,哑声呵斥,“出去。”
谢一洵略带茫然的眼底,是受伤的神色,他无措地张了张口,想解释点什么。
腺体发胀隐隐刺疼,本能在拖拽着理智下沉,何让握拳狠掐手心,咬着后槽牙冷冷地朝谢一洵吼,“滚!”
那是痛恨到极点的怒意。
谢一洵喉咙像被扼住,起身时摇晃了下,往房间外走。
关门前,谢一洵仍用担忧的眼神看了何让一眼。
何让呼吸粗重急促,拖着身体下床,冲到门边,将房门拧上反锁。
后背靠在门上,何让缓缓滑坐在地上,眸光暗沉失焦。
仅剩的意识摇摇欲坠。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阵笃笃的声响,像是敲在何让的神经上。
说话声响了很多遍,何让才分辨出来话音的内容。
“……是我,解方池。”
“何让,开下门。”
何让眼眸这才动了下,不耐地往上抬。
解方池又敲了一遍门,久到他以为何让不会开门时,门锁才发出咔哒一声。
谢一洵在楼下没再上来。
把何让扶到床上,解方池从医院带了处方的强效抑制剂,敲开安瓿瓶,他将注射器针尖探入瓶内,抽动推杆。
何让垂着眼,将后颈腺体露出来,解方池将强效抑制剂从他的腺体推入。
近乎失控的狂躁一点点被强行压制下来。
理智缓慢回笼,何让整个人沉入脱力的疲惫中,困意来袭。
解方池扶他躺下,“就算你是s级alpha,也经不起这么用强效抑制剂。”
强效抑制剂对腺体有副作用,过于频繁使用,会使腺体萎缩,从而信息素等级降低,甚至最终消弭,成为对信息素没有感知能力的beta。
何让油盐不进,“beta有什么不好,总好过一个被标记的alpha。”
睡着之前,何让从尚且纷乱的思绪中抓到一个重点,跟解方池说,“你回医院之后,让人把谢一洵那份信息素检测报告送过来。”
“知道了,你睡吧。”解方池离开房间。
何让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醒的时候是晚上,可能因为窗外是黑的,何让的心情还是沉郁的。
躺在床上,何让回想起他把谢一洵赶出去那一幕。
当时何让虽然迷糊,但能记得,是自己先动的手把人拉过来。
除了理智不清,何让意识到当时自己,应该是恐惧的,对可能发生标记感到恐惧。
这事确实是何让办得混账。
把人招惹回来,又急头白脸地把人赶出去。
他就不该把人招回来。
何让摸到手机,看了下没有谢一洵的消息。
不知道谢一洵是不是直接走了,消息也没给他留一个。
想通之后,何让洗澡换了身外出的衣服,下楼前,何让先在二楼的收藏室里转了一圈。
提着深色手提袋,何让刚走下楼梯,跟坐在客厅的谢一洵对上眼。
谢一洵很快地站起来,他眼底暗青,看样子没怎么休息,“让哥,你好了。”
“抱歉啊,我就是想,看一下你好了,我再走。”
谢一洵笑意微苦,眼神闪烁着避开何让的视线,“我煮了米线放在厨房里,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你如果还是,不想看到我,我就先回去。”
“谢一洵。”何让出声喊住他,“我有话跟你说。”
谢一洵脚步一停。
“但是。”何让浅浅叹了下,“我很饿,你能等我吃完米线吗?”
“好。”谢一洵轻笑。
谢一洵进厨房将米线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灯光静谧地照着餐桌,何让眉眼舒缓,神情是少见的平和。
清汤米线微微带点甜味,对刚恢复的身体来说,刚好养胃不油腻。
何让没说话,谢一洵便在一旁安静地陪着,看着他吃。
吃到一半,何让将从收藏室拿下来的手提袋递给谢一洵,“打开看看。”
谢一洵呆愣地眨了下眼,拿出手提袋里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款腕表,真皮表带,整表工艺极致考究。
是价值数百万级别的典藏名表。
“你手上那块表旧了,这款更适合你。”何让喝了口汤,“这是赔礼道歉。”
像是在做一件很不熟练的事,何让放缓声音,语气带着一点哄,“昨天不是故意凶你。”
谢一洵显然有被哄到,眼底一片柔光,谢一洵知道昨天何让在易感期,情绪会失控情有可原,所以谢一洵觉得那点小摩擦,何让一句道歉就可以了,不需要送他价格这么高昂的表。
但这是何让第一次送他的礼物,谢一洵又实在很想要。
谢一洵正踌躇时,门铃响了,同城跑腿送来一个文件袋,谢一洵过去签收拿进来。
何让刚好吃完米线,他往客厅走,让谢一洵过来。
在沙发坐下,谢一洵刚要把文件袋递给何让,何让说,“这是给你的。”
谢一洵拿裁纸刀划开文件袋口,里面是那份解方池将他的信息素样本,送到首都医院检测的报告。
看到信息素等级更正一栏,谢一洵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看样子,他对自己体质发生变化并不是完全没有知觉。
“谢一洵,你是enigma,概率万万分之一不到的顶级性别,只要你想,你可以永久标记任何性别。”
何让下颌微抬,彻底解开他的疑惑,“昨天推开你,是因为担心可能会被标记,那是我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看到报告上的日期,谢一洵像是醍醐灌顶那般,咬字有点抖,“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何让点了下头,“你是从慈善晚会回来后,那次发热完成的分化。”
脑子里乱糟糟,谢一洵明白过来四年前何让突然提分手的决心从何而来。
想到昨天何让对他极度抗拒的反应,谢一洵带着一丝不甘道,“我不会对你……”
何让眉头轻皱,淡声说,“谢一洵,这不是你说不会,就不会发生的事情。”
标记是本能,没人能保证得了意志不会被本能裹挟失控。
“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易感期刚过,何让仍然感觉胸口压着沉沉的倦乏。
他将那块表推到谢一洵的面前,“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岚岚。”
往后退半步,谢一洵眼底泛着水光,皱着眉扯起唇角,“如果这是补偿,我不需要。”
谢一洵空着手,离开何让家。
第25章 烟瘾
何让再听到谢一洵的消息, 已经是两个月后。
谢一洵刚演完一部小网剧杀青,是寰金控股旗下传媒投资子公司投的一部低成本制作的网剧。
传媒投资不是集团主业,何让是在各事业群的季度财务报告中, 一眼掠到这个消息。
战略事业群的总裁将金像奖新晋影帝合作出演投资项目,作为亮眼业绩写进报告里面。
谢一洵会出演这部名不见经传的小网剧的原因,不言而喻。
“刚拿完金像奖影帝,转头你跟我说,要去演这个没半点水花、连正经制作班底都凑不齐的小网剧。”
当时顾瑶揉着眉心, 骂骂咧咧,“放着院线电影、正剧不接, 好不容易才熬来的登顶势头,不抓紧往上冲一冲,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谢一洵怎么还不如继续休假呢。
“顾姐,我想演。”谢一洵温沉地笑笑, 油盐不进。
谢一洵工作上一向勤勉,不用顾瑶太费心, 她还是第一次见谢一洵这么任性。
顾瑶看出他心情消沉, 只叹声说,“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久久地,谢一洵喉间哽上一股酸涩, “我失恋了。”
那天那块表没有送出去。
再看到这个消息, 何让心底不太是滋味。
何让自认为一向从不亏欠他人,但因为何音岚确诊的事,他一时动摇, 这件事上, 他确实伤害到谢一洵。
本以为把话摊开说清楚,谢一洵能回到演员的事业, 继续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结果这人还是这么窝窝囊囊的,不想放手,又不敢靠近。
桌上的烟盒空了。
这两个月来,何让在不知觉间,或者其实是他放任,渐渐有了烟瘾。
打开抽屉新拿出一包烟,何让咬着烟点燃,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四年前两人分手,给杨心柏的电影投资时,专门成立了公司芭乐传媒,何让联系投资经理,让他去对接杨心柏的制片。
杨心柏的新电影一直在筹拍没有动静,不管是不是投资上的问题,芭乐传媒可以以投资人提出要求,推进电影开机。
让谢一洵再这么窝囊消沉下去,也不是个事。
何让只当是还他,这段时间照顾何音岚。
一个星期后,秘书郑虹向何让汇报行程,“何总,杨导预约了今天下午三点,想过来集团和您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