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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10/10)

谢晚菱在旁边看着她把结婚证展览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姐姐怎么好像在跟人炫耀啊?

众人艳羡祝福的声音中,她揉了揉耳朵,转头就看见陆明漪拿着那张证,状似不经意地晃过一条进入厅内的黄狗面前。

谢晚菱:“……”

好像不是错觉,陆明漪就是在炫耀。

她脸红得更厉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明漪拉到宣誓台前,跟拍举起相机,对着她们就是一顿快门。

谢晚菱呆了下。

一般不该指导点动作吗?比如微笑角度,靠近的距离之类的。

直到她看见跟拍给出的相片,无数张光影绝佳的照片中,女人主动朝她倾身,唇角清浅勾起,而她面若桃红,眼眸犹如含着星光。

谢晚菱从前也拍过不少照片,陆澄当时又会玩滑板,又爱玩摄影,最爱拉着她出门拍照,但拍没几张,就会放下相机,对她表达不满:

“挺好看一人,冷着脸干嘛?你对我笑不出来吗?”

“表情别这么僵硬,放松点,你知不知道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就是因为你老绷紧五官,虽然我p图技术也不错,但你有这颜值用得着p图吗?”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古人,平常一点不上网吗?干嘛用那么老土的姿势拍照啊。”

但陆澄越教,她就越僵硬,后面看见对方举起相机,她就想跑。

恋爱年限越长,她和陆澄留下的照片却越来越少。

谢晚菱以为自己得了镜头恐惧症,而今看见和陆明漪的合照,忍不住一连翻看几十张。

“好看吗?”陆明漪在旁边问。

她点头,瞄着女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好奇问:“姐姐拍照紧张吗?”

“不紧张。”陆明漪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我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

谢晚菱心尖一颤。

有一刹那,她怀疑陆明漪知道她和陆澄的不虞,特意安抚她。

但没人会打听对象跟前任的这种细节吧?

应该是单纯的巧合,她这样想着,又因为被陆明漪阴差阳错安慰到,试图放松因为察觉到镜头存在而紧绷的身躯。

但跟拍这时候又不举相机了,反而是陆明漪流露出对民政局的兴趣,拉着她穿过廊亭,逛花园,看宣誓墙。

等她盯着花园里盛开的粉色樱花看时,陆明漪的轻吻,随花瓣飘落,烙在她额间。

谢晚菱红着脸定在原地,直到跟拍从角落里默默冒出来,相机里又多几十张气氛美好又甜蜜的合照。

民政局下班时,谢晚菱收获了数百张完美照片,跟拍还极其有职业道德地让她们从中挑十张满意的,免费赠送精修服务。

陆明漪点头说好,谢晚菱却挑不出,回家的一路盯着传到手机上的照片,心底冒出幸福的粉色泡泡,第一次发现和喜欢的人拍照原来如此幸福。

“姐姐。”她在副驾小声说:“我好像挺喜欢拍照。”

陆明漪修长指尖敲了敲方向盘,黑眸映出下班高峰期的红绿灯与人来人往,又从人间烟火中看她:“喜欢拍照,还是喜欢和我拍照?”

谢晚菱面红耳赤:“……喜欢和你拍照。”

“真乖。”陆明漪抬手抚摸她的脸:“奖励你回家亲我。”

——到底是奖励谁啊?

谢晚菱想到她那急风骤雨般的亲吻风格,热意瞬间从小腹腾起,脊柱战栗,浑身毛孔都忍不住张开。

但她这几天见识过陆明漪折腾人的手段,真要亲成那样,最后陆明漪忍到上火也会停,留她一个人欲。求不满。

谢晚菱假装没听见,若无其事转移话题:“对了姐姐,我今天收到通知,之前投稿的画过了初审,过几天要参加线下的第二轮比赛。”

陆明漪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将车停到路边,修改导航目的地,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自然而然道:

“这种大喜事得先订花庆祝,再出门吃顿大餐,想吃黑珍珠还是米其林?”

谢晚菱缓缓眨了下眼睛:“……啊?”

她好久没有因为取得成绩庆祝过了。

印象中,她从上幼儿园起就安静乖巧,得到表扬和奖励像喝水一样简单,谢博认为她有谢家优良基因,考第一、得奖状都是应该的。

后来谢早晴回到谢家,她在高三那年转成艺考生,被谢博大骂叛逆,笃定她从此是去街边要饭的命,她就从谢博的长脸工具变成耻辱。

陆澄跟她交往的时候,倒是也会因为她的成绩骄傲,但骄傲的落点总是会停在“也不看看是谁的对象”、“看来我眼光不错”之类的话——

仿佛她的优秀,都仰赖于陆澄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总之。

她有好成绩,总归是与她无关的,哪有值得庆祝的资本呢?

她还在呆滞,陆明漪却已经让Callie整理坤城餐厅的菜单,飞快浏览完页面,将手机举到她面前:“你最近有点能吃辣了,这家怎么样?”

前段时间她吃药膳,要忌口,后面转成普通食补之后,她惦记着陆明漪吃过辣这件事,磨着人说想尝试辣的菜,陆明漪手艺又好。

她就一发不可收拾地上。瘾。

陆明漪明明已经掌控了她的胃,对她一切喜好变化都了如指掌,却仍然像之前一样体贴地询问她意见,等她点头才让Callie加钱去预定。

订花也如此,陆明漪说她最近对家里的真宙热情减退,问她今天想不想试试同色系的其他品种月季。

谢晚菱满心欢喜涨如潮水,没忍住侧头亲在她脸上:“好。姐姐说什么都好。”

陆明漪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说什么都好?”

下一瞬,女人凑近在她耳边问:“让你今晚就只穿这件衬衫,坐我腹肌上,也好?”

谢晚菱:“!”

脑海中轰然一声。

她无法抑制地想象出,上次在陆明漪病发时,弄脏床单的那些痕迹,统统落到女人若隐若现的腹肌纹理间。

肌肉不似布料会吸水,水流痕迹会填满沟壑,再四散,肌肤会满带水光,而她说不定坐在上面还会打滑……

谢晚菱脸红得要滴血,手指紧搅在一起,睫毛使劲眨啊眨,全靠想着陆明漪绝对不会让她到的前科,才止住冲动:“听不懂姐姐说什么。”

陆明漪似笑非笑:“嗯,姐姐长姐姐短,姐姐想要就不管。”

谢晚菱瞥她,又瞥她:“姐姐躺好我就给。”

陆明漪冷笑了声,想起她和许沅溪吹牛的话,她要真配合小孩躺下了,指不定在外面又把她传成什么样的枕头公主。

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比赛地点在哪里?”

谢晚菱:“?”

怎么这样?上次不是还说她想做什么都行?怎么她真想当1又不给?

她气鼓鼓地:“京市!”

陆明漪脸色微变。

……怎么偏偏是京市?

谢晚菱察觉到她的神色:“怎么了吗?”

陆明漪迅速反应过来:“没想到那么远。去几天?我好提前安排手头的工作。”

谢晚菱再度讶异:“姐姐也要去吗?”

陆明漪抬手捏她脸:“是嫌我黏人,还是想跟我分居?我夫人参加重要大赛这种事,家属不能陪同吗?”

谢晚菱感受她指尖力道,怀疑自己敢摇头说句拒绝,今天别想完好无损地下车,唇齿不清地答:“没有,是、是太惊喜了!”

她高考去参加艺考时,谢博故意不给她定机票,想逼她放弃,她手头零钱不多,省吃俭用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火车去京市。

自己查地图找最便宜的旅社,参加考试时更得自己反复检查相关证件,看好画具和作品,等到艺考结束,她回坤城险些累得病倒。

后来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独自收拾行李离家,也是这样一个人去大学报道。

谢晚菱以为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可现在陆明漪为了她一个小比赛就要腾出时间,专门陪她过去,谢晚菱眼睛莫名泛起热意。

她想,黏人的不是陆明漪,是她。

是她早就渴望被人这样一心一意地爱着,期待着有人能像月球环绕地球一样,对她事事上心,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

她眼圈发红,忍不住又一次确认:“姐姐真的陪我一起去吗?”

陆明漪掌心轻揉着刚才捏的那块颊肉,眼神专注地看她:

“答应你的事,我哪样没做到?”

只不过在那之前,有件迫在眉睫的事实,陆明漪需要加紧解决。

第二天。

谢家迎来了不敢设想的重要客人。

谢博从楼上书房下来时,还以为保姆通报错了,但见到女人那张气势冷厉的脸庞时,熟悉的恐惧爬上他脊背。

生意日薄西山,谢博最近拆东墙补西墙,只觉公司倒闭一日比一日近,但他却再也不敢打陆明漪的主意。

这女人看着比他年轻,却是陆家争夺家产那个地狱熔。炉里爬出来的恶鬼,他自认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陆明漪却能轻松从他身上刮下肉。

谢博堆起笑时,忐忑又惶恐,脸都在抽抽:“陆、陆总?”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最近网上热搜他都看了,陆明漪爱谢晚菱爱得人尽皆知,换做以前他早就迫不及待上门打秋风,现在陆明漪主动上门,他却心神俱颤。

真怕陆明漪这次来,是惦记他手中另一半所剩无几的家财。

陆明漪神色自若地往里走,仿佛她才是这栋楼的主人。

去到厅堂沙发正中央落座,身后的Callie丢下一份文件袋,陆明漪在谢博疑惑的目光里,微扬下颌:

“维宁分公司的项目,签了它,你手下的人起码两年内饭碗无虞。”

谢博狠狠咽了口唾沫,却不敢像之前那般早早欢喜。

他眼疾手快想打开文件袋,看看这是不是陆明漪为了她的宝贝老婆又给自己挖什么报。复陷阱,掌心刚碰到,文件袋却被Callie按住。

黑发女人慢条斯理地道:“急什么?签这份合同,有个前提条件。”

谢博眼一闭心一横:“我已经穷得叮当响了!陆总,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您已经坐拥亿万家财,就别再惦记我这三瓜两枣了吧?”

陆明漪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耐心纠正:“千亿。”

陆明漪:“别咒我,我没那么穷。”

谢博:“……”

陆明漪悠悠说出条件:“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谢叔手头那几栋老破小,日渐贬值,难租又难卖的房子和商铺——”

谢博脸皮抽搐越来越厉害的抖动中,陆明漪让人丢出第二份文件:

“签下这份协议,与晚晚断绝关系,公证后登报,合同就给你。”

谢博盯着那份白纸黑字《拟定解除血亲关系协议》,方才的迫不及待却渐渐冷却下来。

他惊疑不定,陆明漪黑眸微眯。

谢博双手叉腰,对陆明漪直白道:

“就算我和晚晚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从小辛苦养育她到大,陆总想替她还清我谢家恩情,斩断一切,区区两年的项目合同,未免太没诚意?”

“诚意?”陆明漪轻笑:“我说过我是来给你诚意的吗?”

她拿出手机,当着谢博的面打了个电话:“准备启动谢氏地产的收购项目。”

说完,她阴鸷黑眸紧锁谢博:

“十分钟内。要么今天你就破产,要么签这份断绝关系的合同,再给你苟延残喘两年。”

谢博呼吸一窒!

没想到她为了帮谢晚菱出气能做到这个份上,当初他要是早看出陆明漪这份心思,说什么也会提前帮陆澄成事,起码陆澄更好控制!

陆明漪点开手机倒计时,放在桌上。

绿色数字冰冷地一秒一秒跳动,谢博的心跳却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二楼卧室里,吕芳午休被佣人吵醒,看见这一幕,她浑身发软,苍白着脸让人把她扶下来,她身体虚弱地开口道:“陆,陆总……”

陆明漪淡然觑她:“你喜欢把一切都交给你丈夫做决定,坐享其成吧?晚晚被欺负的时候你选择了沉默,现在你也没有开口的资格。”

吕芳闻言,面色灰败地跌坐在地。

转角处,谢早晴戴着口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再像从前一样冲出来证明她的家庭合睦。

她是疤痕体质,过敏留下的痕迹毁了她的脸,她想一次性全身医美,谢博却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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