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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8/10)

谢晚菱发现自己竟有几分失望。

她气鼓鼓地抬脚踢空气,脚趾冷不防撞上木床沿,骨头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脆响。

谢晚菱倒吸一口凉气!

疼到从床沿滑落在地上,她抱着脚无声痛苦地翻滚——

疼疼疼!

眼泪溢出,模糊朦胧的泪眼间,有细微红光闪过。

她怔了下。

……是床底?摄像头在床底?

下一瞬,房门把手被人重重压下,陆明漪打开灯,冷脸略显惊慌地看来:“晚晚,哪不舒服?”

谢晚菱仰头看着她:“撞到脚了。”

陆明漪狠狠松了一口气,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上床铺,拨开她手心,看见明显泛红的小脚趾,掌心轻敷上去,心疼之余忍不住道:

“你是笨蛋吗?躺床上也能撞到?”

谢晚菱眨掉眼中泪水:“姐姐怎么知道我是躺床上撞到的?”

“……”

陆明漪面色不改:“你平常就爱躺床上玩手机,我刚路过客厅听你屋里一声闷响,怕你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看看你状况。”

……姐姐竟然也会撒谎?

谢晚菱惊诧,她很在意床品,床买的实木,撞的又只有脚趾,她很确定自己没发出任何声音,加上她睡眠质量差,门窗都换过隔音材质。

陆明漪唯一知晓她状况的可能,只能是通过床底闪烁微红光。

她带入摄像头视角,床底高度也就二三十厘米,能看到的无非就是床底灰尘,床边人走动时的脚腕,以及像她刚刚那样倒在地上……

她神色复杂,陆明漪装摄像头,真的只是担心她安危。

不掺杂恶意偷。窥,也没有对准象征隐私的床铺。

她想起小舅妈洛湘说过,陆明漪在陆家长大,防备心重,喜欢嘴上一套做事是另一套,现在她对此总算有几分实感。

而她根本分不清,陆明漪这个举动是别扭的对熟人的关怀,还是出于未婚妻的义务,又或者……是她想要的那种在意?

“嘶。”

她抽了口凉气,见陆明漪眯起眼睛:“还知道痛?走路不看路,躺床上也能弄伤自己,你到底还有多少我没见识过的独家本领?”

谢晚菱心中萌动的情愫被毒。液浇灭,她气鼓鼓抽回脚:“真不好意思又麻烦到你了,我自己揉。”

陆明漪不肯松,紧攥她纤细脚踝,将她瓷白脚背按到胸口:“你再乱动?自己揉,揉两下又打算撞哪儿?”

足底传来柔软微热的触感。

谢晚菱瞬间僵硬。

陆明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怎么可以把她脚放到那……

女人到家就取了领带,松开纽扣,此刻谢晚菱上半截脚掌都直接踩到那冷白肌肤,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无声引诱出人类冲动与施。虐欲。

想踩——

谢晚菱再控制不住,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劲道,脚趾微抓,足弓用力,脚后跟使劲,左右来回碾过那团柔软。

她非要让陆明漪知道不自知勾引人的代价!

脚掌下的身躯蓦地紧绷,陆明漪动作一顿,掀起黑眸朝她看来。

谢晚菱在那双眼注视中本能紧张,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脚底力道变本加厉,琥珀瞳里充满倔强挑衅。

这模样看在陆明漪眼中,就是小猫不愿意被人类抱,使尽浑身解数挣扎抵抗。

她抿了抿唇,忍下粗重呼吸,再度垂眼揉着女生伤处,只当这股抗拒力道是小猫踩奶。

谢晚菱没能挣脱,似乎对她没招了,倒进床铺,还不忘报复她之前骂过的那句:

“姐姐才是笨蛋!”

陆明漪轻嗤。

迟钝不开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木头,骂她是笨蛋?

遭遇了连续的拒绝,陆明漪不舍得错过此刻与女生肌肤相贴的机会,哪怕谢晚菱踩她只是为了踹开她,她也假作不知,心平气和提及:

“坤大明天校庆邀请我,你明天有课吗?”

她说:“我对这个大学不熟,怕迷路。”

谢晚菱无语,就她这身份,还没到校门口就已经有领导赶着接了,绝无迷路的机会,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没看过陆明漪在大场合露面。

陆明漪又给坤大捐了实验室,明天校庆肯定给她安排了讲话环节,不想错过她闪闪发光的样子,谢晚菱清了清嗓子:

“没课啊,明天周末,不过我有空陪你一起去。”

陆明漪冷冽黑眸总算流出笑意,声音温和:“谢谢晚晚。”

她像是想起什么:“之前小舅妈送的布料,正好裁缝赶出了几条旗袍,一会儿给你挂衣柜里?”

谢晚菱若无其事点头。

实则陆明漪一走,她就打开衣柜对着那些旗袍挨个拍照,发给许沅溪:“快帮我看看哪条最漂亮!我明天要和姐姐一起参加校庆!”

第二天一早,天空泛起微光,陆明漪在厨房听见开门声,转头就见谢晚菱从卧室走出。

一身浅绿旗袍盛开春日白花绿叶,翠蓝蝴蝶跃然花丛间,与她簪发下露出的莹白面庞一样亮眼,最吸引陆明漪的,是她手腕上那串帝王绿佛珠。

如此漂亮的美人,却主动打上了她的烙印。

陆明漪直直看着眼前人,初见时的心跳,隔过数年非但没退,反而比从前更加剧烈。

谢晚菱抬手摸了摸鼻子:“姐姐帮我看看这条裙子合身吗?不合适的话我再换一条?”

陆明漪声音哑然:“很合适。”

谢晚菱等了又等,没等到下文,只看见陆明漪从厨房走出去,她讪讪放下刚刚刻意晃佛珠的手——

看来陆明漪真不喜欢这串佛珠,她都为这佛珠配衣服了,一点没看出来吗?该不会明天她刻意戴那支星辰表,陆明漪也看不出情侣款吧?

她原地气成小河豚,直到陆明漪从客房里走出,换了套鼠尾草绿的浅色西装,腰间系了条墨绿长绳。

谢晚菱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不管,灰绿也是绿,四舍五入陆明漪跟她穿的就是情侣装!

她大声夸赞:“姐姐这套西装很好看!”

陆明漪走进厨房的步伐加快:“……随便穿的,一般吧。”

谢晚菱并不意外,普通人未必会把如此浅淡发灰的颜色归为绿色系,她刚刚就做好了自作多情的心理准备。

只是上车时忍不住狠狠瞪陆明漪背影。

迟钝的冰山!还好意思说理想型是比她迟钝的,这世上还有比陆明漪这座又冷又木、能把人撞的满头包的冰山更迟钝的人吗?

谢晚菱暗暗咬牙,一路只扭头看窗外风景,抵达坤大时,热闹的红幅与喜庆标语处处张贴,连水泥地板都没放过,按校徽标志定做的巨。人随风晃动。

她和陆明漪一起下车,好奇地盯着热闹校园看,陆明漪朝她走慢一步,被上前的坤大领导们团团围住。

“陆总!这边请这边请!”

“仰赖您之前的投入,实验室那边取得了不错的成果,我们也借此引进欧洲几所高校高端人才,今年世界排名也有望上升!”

“还有陆总刚捐的一栋新图书馆,智能化设计实在前卫,我们打算把它宣传成坤城科技发展的标杆之一,面向全社会,让市民也享受便利。”

陆明漪神色淡淡地点头。

谢晚菱下意识想凑近,却见美术系学生朝这边冲来:

“谢老师啊啊啊!太好了是谢老师,我们的漆绘墙有救了!”

“美丽迷人心善的谢老师啊,请您施展神通吧!咱们美院校庆的展示墙不知道哪个无聊家伙路过随便创作,大一那群小崽子非要揽这活……”

谢晚菱神色为难,对陆明漪眨了眨眼,片刻后手机响起。

陆明漪给她发消息:“忙完一起回家。”

她点头。

冲向展示墙之后,她顾及着衣服不想弄脏,动作难免谨慎,等她慢吞吞救完那面墙,听见身后远处有人路过:

“卧槽陆总刚在台上发言的样子真酷!还鼓励我们也拥有野心,走到更高的位置,这就是我想要的女王型妈咪啊,好想谈。”

“醒醒吧,我刚听说她好像有喜欢的人,都在港城走领证流程了。”

“谁啊?是刚才在礼堂休息室跟她关系很亲近的铭裕卫总吗?这就是我爱看的豪门、强强、棋逢对手、天作之合!”

谢晚菱放下喷漆罐,琥珀瞳中逐渐漫开冷意。

铭裕卫总?卫相宜?她竟然也来了?

她打开手机,看见陆明漪只给她发了条位置信息,其他什么也没有,估计是记得她们一块来的,捎她回去也方便。

谢晚菱咬了咬唇,非要过去看看,陆明漪跟那位好表妹到底多般配!

她朝礼堂赶去,抄后门小路往休息室那条走廊去,直到瞧见一间门开了道缝,有女声柔柔叫了声“表姐”。

屋里陆明漪低头翻着文件,一个女人穿着低领一字裙笑着靠近,为她添茶,那身影挡住了陆明漪神色,谢晚菱只能看见她淡淡剪影。

原来陆明漪对谁都那么冷淡,就连别人说门当户对的表妹也不例外,也对,这世上恐怕没人能成她的例外吧。

谢晚菱摸了摸心口,命令心中那头乱撞的小鹿就此自裁,免得之后又要被女人撩得每天乱跳,日子也过得不安生。

刚走没几步,手机响起,女人冷淡声音传来:“帮忙还没结束吗?我现在去找你。”

谢晚菱回头看那间屋子,匆匆躲进旁边无人的洗手间,鼻尖微酸:“不用,我还要忙一段时间,我自己回去就行。”

陆明漪沉默片刻,又道:“忙多久我都等你,你现在在哪?我过去。”

谢晚菱囫囵拒绝:“不用了,我有学生约我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嫌你那胃炎不够严重是吗?还吃那破食堂,我接你吃点别的。”

谢晚菱怔住,陆明漪什么时候知道她有胃炎的?

喉头愈发哽咽,她不知道陆明漪为什么不喜欢她还为她做这么多,但她不想陷得更深,最后说了句“不用”,单方面把电话挂了。

休息室内。

陆明漪合上手里属于谢晚菱的体检报告,看着挂断的电话,直觉不对,打开手机看定位——

定位上的红点与她距离极近,谢晚菱就在这栋楼。

为什么又对她撒谎?

眉尖紧簇时,身边传来一股浓郁香水味,伴着轻缓声音:

“表姐在看什么呢?”

陆明漪面无表情掀眸,卫相宜正准备帮她添茶,她抬手按上杯盖:

“Shaye,倒茶这种小事不用你做。”

卫相宜拎着茶壶僵在原地,抬手挽了下耳畔头发,不经意露出脖颈:

“表姐不是一向信不过外人?我们这么熟,顺手而已,应该的。”

陆明漪眉头拧得更深,非但不松开杯盏,视线匆匆瞥过她,忍不住道:

“你搞不清楚自己定位吗?身为铭裕接班人,给人低头弯腰倒茶像什么样子?还有今天这种场合,你觉得你着装得体吗?穿上外套。”

卫相宜眼睛忍不住发红,没想到半年没见陆明漪对她还是这态度,但她又不敢招陆明漪厌恶,只能放下茶壶走到旁边。

她刚抓起外套,见陆明漪匆匆往外走,忍不住跟过去,眼睛瞄向她手腕,却不见曾经垂落的碧玉珠串:

“表姐,小姑姑说那串佛珠能养人,你不是答应她会多戴——”

话未说完。

前方飒飒身影骤然止步,冷眼朝她睨去:

“Shaye,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有未婚妻,即将和她完婚,你对我再越过亲戚间该有的分寸,哪怕你姓卫,也没资格再出现在我的世界。”

卫相宜低垂着头,发出啜泣声,陆明漪却头也不回,走得更快,焦灼不安地一路搜寻,迫不及待想知道谢晚菱到底在见谁,又在做什么。

半途,手机再次震动,她原本只无谓地瞄了眼,却发现是Callie犹豫地给她发了条信息:

“老板,你工作邮箱收到一张照片。呃,这种挑破离间的手段很低级你别上当啊,你跟谢小姐好好沟通一下哦?”

陆明漪猝然止步。

手机下一秒收到照片,赫然是昨日餐厅包厢,谢晚菱跟人见面的场景,即便对方只露出半张侧脸,但这个人,化成灰陆明漪都记得!

陆澄……

谢晚菱见的是陆澄!为什么?她们不是已经分手?还有什么可以聊的?是陆澄又纠缠了她,她不想让自己知道?还是她又被欺负了?

种种猜测浮现心头,陆明漪听见心中冒出无数细碎声音:

“找到她”、“保护她”、“把她关进来才是最安全的”……

吵嚷动静占据大脑,前方洗手间,哗啦水声渐停,一道浅色身影走出,明艳脸上沾着未干的水痕。

陆明漪抬眸,箭步过去,眼中失控的黑暗在看见她腮边冷水时,又被心痛挤走稍许。

她抬起指尖触碰女生面颊,喑哑道:

“这栋楼这么冷,穿这么少还用冷水洗脸洗手,生理期又想肚子疼?”

谢晚菱错愕抬头,看向她身边,却没见刚才那个靠近陆明漪的表妹。

她怔怔道:“你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陆明漪掌心伸进衣兜,想起今天忘带手帕,便卷起衣袖,用里面衬衫的干净布料,轻沾谢晚菱面上水痕:

“来找你,看看某个小朋友是不是突然跟我玩捉迷藏。”

谢晚菱看她向来注重形象、一丝不苟的西装上沾了水痕,听她说起捉迷藏,才想起自己不高兴时最喜欢躲着人。

陆明漪竟然也知道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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