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这一定是梦。

最后一句话，是青黑的神胎瞬移到他耳边说的。曲灿转过想要看它，却猛地觉到脖颈一阵刺痛，瞬间失去了意识。

手缓缓蜷曲舒展，带着崭新生命的生涩与试探。

失去了响骨笛的召唤者，红蛟盘桓了一阵，决定不掺合这场三千年后的恩怨，只朝着唐青发一声啸，就此消失在天边——

他看到乐正奉的所有手都被斩断，伤被雷劈的焦黑萎缩。因为恢复得极慢，他倒在地，看上去只剩下和躯，如同一个遭受了酷刑的人彘。

它幼小的躯冒青烟，抖落抖落，以极快的速度又恢复如初。

倒是苌弘，他披散发，被术法伤得，半边呈现玉质化，甚至脸上也有很多裂纹，说话时都在簌簌掉落碎屑。

然而几近溃散的苌弘不闪不避，毫发无伤。

只是他收了手，静静立在祭坛半空。

“我知，单凭我这副凡躯，承受不了太微神眷的力量，也没资格攫取真神的基因，完成最终的化。

“你们知我消耗了多少心血和灵气，才把它喂养到可以孵化的程度吗？

他觉自己的心脏阵阵痛，像是对乐正奉的痛苦同受。

蜀地祭坛，生怕看见被劈成焦炭的乐正奉。然而乐正奉只有数条手焦黑断裂，看上去并没有危及生命的重伤。

和十六岁就反复现的那个梦境一样，他被绑在的上，浑无力，连睁这个动作都很费力，更无法挣扎，只能受着许多黏腻的手掀开自己的，舐自己的耳孔，缠缚住他的每一寸……

匆匆一瞥就能看，形势很不乐观。曲灿颤抖着嘴，咬牙关，闭上又睁开，只想在心里唱上一句“不敢睁开，希望是我的幻觉”。

曲灿再醒来时，以为自己在梦。

不知何时，刚孵化来的青黑生盘踞在筮金杖上，挡在了苌弘面前。

经过实验室的“加工熟”，黑在关键时刻被带到了这里。

他骑着红蛟冲回蜀地祭坛，果然看见乐正奉前呈现苍翠的术法印记，汇聚了光能炮级别的一击，轰向了得意洋洋的苌弘。

曲灿想，乐正奉不可能会输，不可能变成这样。

借助手的帮忙，他撑开，看向下方的祭坛。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失去意识，乐正奉无法在他内运转灵气，彻底被筮金杖所压制。

这里似乎经历了时空的碰撞，蜀地祭坛和现代祭坛搅合在了一起，两边各提供了半个祭祀场地。裂隙已经关闭，可见灵气筹备得足够充裕了。

苌弘显然心情很好，笑：“不如何，当年师父你为了化躯壳，与建木枝条合，如今我不过是有样学样，要与你的分裂合罢了。

“如今它浑上下都是我的气息，只听命于我。”

接着，数条的青黑手从裂中探，表面裹着半透明的黏，在祭坛苍白的光线下泛奇异的光泽。

待它完全爬破碎的壳，形似古树瘤结的青黑表浮现淡金的符文。对于这符文，乐正奉、曲灿和苌弘都不陌生。

曲灿忙得一团麻，见这里没什么异状，又骑着红蛟飞去现代祭坛。刚钻过去，就见黑面神和唐青柴夜也都停了手，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枚黑。

曲灿下意识盯着黑尖端的那个小孔，当初他从探针下救黑，却没能把它带走。如今在大量灵气的注中，它真的要孵化了。

不过他也收了手，只把筮金杖横在前格挡。

曲灿怔住了：“这是什么……”

曲灿觉到自己内灵气运转，是乐正奉要放大招了。

苌弘抚摸着青黑的手生，回答他：“这是神胎，是鼎盛时期的师父……尚未完全化的分裂。

“但我只要与神胎合，就能获得师父的半神之躯，届时师父再把太微神眷传承于我，岂不是顺理成章了？

怎么不打了？什么来不及了？

不会吧，忙着拯救世界的时候，还要这不合时宜的梦吗？

“你说是吧？曲灿？”

壳发细微的“咔嚓”声，裂痕从那个针孔迅速蔓延。

他从红蛟上摔了下去。

“这样一来，我若再想获得真神的献祭，也不会被它灼烧了。

乐正奉冷漠回应：“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