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奉继续诵念，念到“顺成功，帝何刑焉”的时候，曲灿打了个哈欠问：“知你懂得多了，你要把它背完吗？”

“因为我不够顺从。”乐正奉伸手拉他起来，“你该去跪神了，我顺带你去侍神殿的，看看真正的神明是什么样的。”

回想起昨夜的“行事”，曲灿脸上还是烧得慌：“说正经的！这小黑屋偏僻仄，陈设又如此简陋, 明摆着是用作惩戒的。可巫祝半没有为难，还殷勤地送来铺盖，怎么看都是给你区别对待吧？没想到侍神殿里的人也这么势利, 他们都认定你是下一任大巫了？”

两人离开小黑屋，没往正殿的方向走，而是走向从不对外开放的地。

巫祝们见到曲灿跟来，便上前拦阻：“乐正大人，未经大巫允准，外人不可地，还请不要坏了规矩。”

曲灿很有自知之明, 不会以为自己这个亵渎神灵的小贵族能得到巫祝们的厚待, 稍加推测就能想到, 自己定是沾了乐正奉的光, 否则只能在刺挠的草堆里关上三晚, 白天还得被揪到正殿跪神。

乐正奉说：“嗯，哄你睡觉。”

“你说，我要是在这里的墙上留下一首《天问》，是不是能名垂青史了？”

“……”曲灿绞尽脑想了想，遗憾地说，“不会。”

“哦……原来你在胡扯啊。”曲灿略失望，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资质过人呢。

“不是改不改写历史的问题，”乐正奉调侃，“你会背《天问》吗？”

“不, 他的时间不多了。”乐正奉指了指天, “他要‘飞升’了。”

放任他在自己上拱来拱去，乐正奉拥住这副躯，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填满了。

听着外的雨声，受到些许气打了来，曲灿坐在蒲团上，望着那一方小小的夜空说：“也好的，什么都不用想，也没人来打扰，心都静了。”

“在这个时空，就不止是六合勘了。”乐正奉意味长地看

他的声音温和沉静，如古琴发的韵律，撩拨着他的心弦。

听了这话，曲灿顿时来了兴致，一个鲤鱼打就要起来，结果扶着腰唉声叹气半晌，还是被乐正奉拉起来的。

“你的能力太逆天了，我不想让他注意到你。”

大雨下了一夜, 天亮也未见停。

终于，扎在了自己心上。

他闭上给自己壮胆，而后跨坐在乐正奉上，住他的肩膀开始胡地亲，一会儿亲他的嘴，一会儿又去亲他的脸颊和眉，由于太过激动，没亲几下就了起来。

天啊。”

乐正奉：“师父此次准许我雩祭祈雨, 实则就是一推举，以这场救世大雨为证, 昭告我将成为继任大巫。”

“你还真会啊！”曲灿叹。

天上地下，这是独属于他的一个人。

“嗯。”乐正奉也坐了下来。

“屈原还没生呢，你要抢他的名声？”

下章预告：巫咸的秘密。

“对哦，我给忘了……我还以为你们侍神殿都是招摇撞骗的方士，祈雨也是推算好了天气预报，就是样糊一下百姓呢。”曲灿又想到那位师的话，问，“那你为什么会惹你师父生气？巫咸对你真的是关有加了。”

察觉他心神不宁，乐正奉转看过来：“怎么……”

没想到会突然被偷袭，乐正奉瞪大了，膛里那颗年轻的心脏猛烈动，把那些压抑到极限的情释放到四肢百骸，带给他久违的、为人的鲜活验。

“飞升？”曲灿讶然, “真的假的？你不是说世上没有神明，飞升都是骗局吗？”

“遂古之初，谁传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乐正奉与他肩挨着肩，轻声诵念，“冥昭瞢闇，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那我是不是改写历史了？这样违反规则了吧？”

不知怎么的，曲灿稍稍聚拢的睡意又消散了，目光也从那一方夜空挪到了乐正奉的侧脸上。微弱的灯火在他俊的面容上明灭，彻底搅了曲灿的神智。

他犯懒不想起，一手撑着脑袋, 躺在铺盖上问乐正奉：“咱们不是在关禁闭吗？为什么门外没人上锁，反倒可以自己在里面上锁？”

这番说辞有理有据，又有乐正奉亲自担保，巫祝们自然放他过去了。

无尽的|望裹住了两人。

行到无人，曲灿问：“真是巫咸看中我了？”

“他很着急吗？我看巫咸健，还没到退休的时候吧？”

……

“什么意思？我有什么逆天能力？六合勘吗？”说实话，曲灿觉得自己这六合勘的能力太过飘渺了，说它无用吧，经常能让他察觉到问题的关键，说它厉害吧，觉时灵时不灵，还动不动就给他招惹上灵异麻烦，甩都甩不脱。

“并不冲突, 他的‘飞升’是另一意义上的，只是用这个词比较容易理解。何况我们如今在商朝，灵气通还没有被阻隔，别忘了，这是个人人皆可‘封神’的时代。”

反正都已经冒犯了，既然迈了第一步，曲灿就决定行到底了。

他想，巫咸对他的评价没错，他受到了某个神灵的召，却因无法承受这诱惑而陷癫狂，现在又要言行无状了。

乐正奉坐在蒲团上穿衣：“这不是方便我俩行事么？”

乐正奉坦然地说：“正是大巫嘱托我带他的。因他昨日冒犯天威，却祈雨有功，师父想测测他骨如何，能否纳为巫祝。”

“当然，你当我这个顾问只是挂名？懂得多才经得住你们问。”

乐正奉：“看中你什么，看中你勾搭他徒吗？”

在乐正奉的纵容下，曲灿沉迷其中，急躁地拉扯着他宽大的祭司袍服，不曾想越急越笨拙，衣带和袍袖缠成一团，急得他额汗，哼了声。

乐正奉说：“这才是关禁闭的地方。”

他为自己而到来，为自己而诞生，为自己而延续……

曲灿醒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小窗外是灰白的云，沉沉压着, 但雨带来的气息十分清新，混杂着泥土的味。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你在哄我

曲灿抓住机会，颤抖着吻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