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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4(9/10)

心,对越京多有不满。又听说这位世子被迫同那位公主赐婚,估计有一肚子怨气。

辽西兵权虽然被分割,但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牢牢握在辽西王府。

恐怕萧照正是为此而来。

只是不能妄下定论。

他转了转眼珠:“在下万万不敢生出不臣之心,世子不妨入内详谈,好让本王解释一番,不要叫这些下人看了笑话去。”

萧照盯着他,颔首。

辽西王先是情真意切地说了一番言辞,极力阐明自己的清白,待到他说到口干舌燥殷切地看向萧照时,却见对方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辽西王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些挂不住。

他受惯底下人的追捧,几时对人这么低声下气,特别是萧照还不领情!

好在半晌后萧照终于回了个眼神,“孤当然是相信辽西王的清白,不过……”

他顿了顿,在辽西王紧张的视线里继续道,“孤在越京时听过一些有趣的传言。”

“辽西王听过控鹤司吗?”

辽西王当然听过。

控鹤司的名声极坏,哪怕三岁小儿听了都战战兢兢,正是因为手握这样一柄锋利的刀,清河公主才是清河公主。

难道他做的事情被控鹤司发现了?

不可能!

要是这样,早就看北境异姓王侯不顺眼的商衿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辽西王急促地吸了口气,向前俯身。

“请世子殿下不吝赐教。”

萧照慢悠悠道:“那要看辽西王的诚心了。”

这简直是世上最难以掂量的两个字!

他见辽西王呼吸急促,额头上青筋迸出,心知不能将人逼迫太过,于是缓了神色:“清河公主这些年来一直有意收拢北境的兵权,有心拿陈氏的旧案做文章。”

“越京那些官员岂容她如此猖狂!”辽西王愤愤不平地说完,才想起来越京最容不下商衿的姜家已经没了,不由得神色讪讪:“不过是个公主罢了。”

“哦?”萧照一挑眉,“看来辽西王还不知道——清河公主乃是先皇后诞下的皇子,为防歹人迫害才不得已做了多年女儿身。如今奸佞伏诛,帝子自然也归其正位,要不了多久,辽西王就该为新天子写贺表了。”

辽西王脸色大变,心中有有些恍然大悟。

萧照南下入京是为了与清河公主成婚,但婚也没成萧照就回来了,结合商衿的身世一看,倒也情理之中。

萧照受此羞辱,却不得不碍于君臣名义,忍气吞声。辽西王想着,不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悯来。

商衿实在欺人太甚!

他倒没怀疑萧照话中真假——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也作不了假。

“辽西王府本就处境艰难,如今商衿执掌天下,恐怕更没有你我之辈的容身之处了。”

他话中透出将萧照与自己拉到同一战线的意味,萧照也不辩驳,脸上瞧不出神情。

“所言正是。”萧照道,“当日陈氏崛起,先帝将我们弃之如敝屣,后来陈氏父子战败,才有我们喘息之机。清河公主如今想重用陆兰泽,打压我等——陈氏这样的幸事哪里还有第二次呢?”

辽西王缓了神色,意味深长:“也不是不能有第二次。”

萧照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等他继续往下说。

但辽西王却开始顾左而言他:“世子说要来借一样东西,不知道是何物啊?”

“此事不着急。”萧照一挑眉,“孤更想知道,辽西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

萧照这是想评估他的价值。

辽西王暗骂一句“竖子”,面上却十分谦逊:“这事嘛……陈氏当日亡于战败,焉知他陆兰泽不会重蹈覆辙?”

他说的含糊,但话中隐约透出不一般的意思。

他并不担忧萧照以此向中央朝廷泄密,萧氏与朝廷不合由来已久,明争暗斗几乎成了诸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又加之那段荒谬的赐婚,萧家的不满恐怕比他还多。

辽西王思绪万千,心道,这确实是个拉拢萧照的好机会,若是功成,日后不再受制于朝廷,也是一桩利于子孙后代的好事。

他又想到之前向商衿上表请封辽西王世子却被怠慢一事,自觉屈辱不已,心中愤愤不平,恨不得立刻借萧照之手把商衿碎尸万段。

萧照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陈氏父子亡于柔然骑兵南下,人尽皆知。草原骑兵精锐之师,中原忙于世家内斗,陈家父子战败似乎也情理之中——不过恐怕谁都没有想到,那一战会败得如此快。”

“倘若孤没有记错,最先被草原部族攻克的溧水关,当时是由辽西王亲自带兵镇守的。”

“唉。”辽西王叹息,“可惜当年不巧,我病得厉害,实在是无法退敌,不然也不至于后来叫朝廷下旨斥责,还丢了军中职位。”

不过他本就挂的虚职,在雍州的影响力靠的是辽西先祖攒下来的威望,谈不上什么实际上的损失——更别说后来换的溧水关守将还是他的女婿。

——陈氏战败,萧照横空出世,又桀骜不驯,先帝更不敢让南梁王府一家独大,因此对辽西王府轻轻揭过,以制衡萧氏。

只是奈何辽西王一家子加起来都不顶用,先帝本人没几年也驾崩了,留下北境的烂摊子无人管。

“那辽西王还记得蛮夷是如何攻破溧水关的吗?”

辽西王哈哈大笑:“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世子何必再多此一问?”

萧照也笑。

“当年陈家父子着实可恨,不过是做了朝廷的狗才侥幸上位,居然妄想插手我辽西之事。”辽西王冷哼一声,“还好上天眷顾,叫这一对父子死了。”

“说来萧世子还应该感谢本王,若是陈家父子还活着,以皇帝对南梁的忌惮,哪有你的出头之日啊?!”

“既然是上天眷顾,又哪里谈得上感谢呢?”

他在“上天眷顾”几个字上加重了音节,辽西王笑声顿时一收。

都是千年的狐狸,彼此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然是上天眷顾了。”

萧照心中已确凿无疑,便也没了继续虚与委蛇下去的心思,敛容正色。

“陆兰泽不足为虑,只是他深受越京朝廷看重,实在是有些碍事啊。”

辽西王眯起眼:“萧世子怎么突然看他不顺眼了?”

“孤欲南下越京,陆兰泽身为雍州刺史,掌一地军政,风吹草动都要上他的案头,着实叫人为难。”

萧照的话叫辽西王吃了一惊,他早猜到萧照对越京并不恭顺臣服,却也没料到他如此大胆。

拥兵自重的藩王挥师南下,还能发生什么?

辽西王意识到这是个好时机。

“若是世子不嫌弃,老夫有一计可以替世子除去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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