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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这次是动了真格,不死不休。也纷纷拿出看家本领,与其厮杀起来。
怒涛淹沙,碎叶成刃。
钟妮之所以,血脉来源不清,还一路杀到执行官之位,当然是因为她的招——
极快。
似飞鸟俯冲,似流星破空。
如此明显的特点,当然容易被以敏捷轻盈的鸥族接纳。他们都是如出一辙的以速度取胜。
但她的鞭。
似乎还含有其他东西。
大长老摔倒在地,在一片模糊中,只看见那根本是柔弱无骨的长鞭,穿透了七长老的胸膛。
几息之间,两位长老陨落于钟妮鞭下。
周遭一阵寂静。
谁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钟妮似乎比杀上执行官的那一夜,更加强了。
“收拾一下。”
钟妮收回法器,漠然转身。似乎共事多年两个长老的反叛,在她心中,激不起一丝浪花。
深夜。
房间中突然出现了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呼吸,本来在深度睡眠中的钟妮,条件反射的醒来了。
几乎是刹那。
长鞭卷上了不速之客的颈脖。
对方似乎吓傻了,颤颤巍巍的,不敢动。
钟妮拧眉。
她已经认出了这个不速之客。是和她一起回来的那个中立派的。
“执行官大人……”他打着抖,欲哭无泪,话语中哀求和认真,确实做不得假的。
“快走,走的越——”
一直长箭穿透了对方的喉咙。
瞳孔猛缩,钟妮迅速甩开尸体,从窗户上跃出去。
满天妖火,大阵顿起。
曾经的同事、部下,一个个都站在大阵之外,拿着兵器,指向以前无比效忠的她。
在群妖之首,钟妮看见了十二长老,她顿了顿。
“我不该留你的。”
十二长老露出了一个堪称幼稚纯粹的笑容。“是吗?那你可能在白天,就和大长老、七长老一起死在我的大阵之下了。”
这个阵法竟然是早就布置好了的!
钟妮立在那,心中百感交集,但长鞭垂在身侧,又何惧冲天大阵。
阵法再强,也受制于布阵者到实力,而所有的阵法,都存在一个方法——
以力破之。
以满身伤痕为代价,钟妮在破阵的一瞬间,把长鞭挥向了十二长老。
对方犹如娃娃一般,轻而易举的被掀飞出去。
钟妮的脸色难看的很。
的确是娃娃,站在此处的十二长老,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四面八方传来十二长老的声音,仿佛存在于天地各处。
他说。
“钟妮,你一介半妖,何德何能!竟然居于此位。”
“三次出战均无功而返,害的两位长老痛失爱子。大长老、七长老不过据理力争,却被你恼羞成怒当场击杀。你罪该万死。”
“即日起,除名鸥族。”
“卸任鸥族执行官。”
她,钟妮。
登上执行官之位数年,平衡势力,找寻深渊战场,把鸥族从即墨之地的倒数手把手带到第一,自认抛弃歧视,勤勤恳恳。
可他们呢。长老团早有反心,自己部下临阵反叛,中间派一边倒。
钟妮只觉得眼睛酸涩。
她本想着,是鸥族成就了她执行官之名,哪怕身在曹营心在汉,也得全了鸥族的辉煌。
不过如今看来,或许是她意气用事,过于想当然了。
钟妮平复心情,长鞭一甩,杀出重围。
满山妖火,血溅尘土。
黎明初亮之时,钟妮收回长鞭,踏海而去。凡所到之处,海水红了三分。
虚鸣屿上,十二长老从空间裂缝中闪出身来。
幽绿的妖火漫山遍野,映在对方瞳孔中,似乎都飘了些许翠绿。
他的心情很好。
“知道该怎么说了吗?”
“前执行官钟妮,血脉不纯,走火入魔,杀尽鸥族本部,叛逃而出。”无数鸥族跪在地上,虔诚的注视着位于山头的新任首领。
鸥族十三部。
本部被钟妮杀的十不余一,余下十二部,居然尽数在此!
*
名刀坊主给的活很水。
至少在江苏寒,的确是这样的。
他们前往隔壁山脉的这几日,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故。说是护佑,真的很不准确。
因为几乎所有即墨之畔的生灵,都知道这件事。前往隔壁山脉历练,是名刀坊的传统,月月如此。
江苏寒叹了口气。
不过这几日见了这些学员炼制,倒也是收益良多。据领队说,他们下午就要启程离开了。江苏寒琢磨着,最后一顿饭,就帮他们加加餐好啦。
即墨之地,本就处于海边,不缺鱼。
但江苏寒还是一路沿河而上。就因为水乃万物之源,山中动物,总会来此地取水。
……
当然也包括路过此地的钟妮。
钟妮状态,比那天错眸对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江苏寒犹疑了一会,问道。“怎么了?”
钟妮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看样子,是刚出浴不久。可贵为鸥族的执行官,钟妮此刻不在鸥族大本营,而是在此处?
而且就算刚刚洗过,可她身上的血腥味,依旧很浓重。
是鸥族的。
还有挥之不去,萦绕在她身上的业力,是足以让钟妮此生修为再无寸进的分量。
“反叛。”
钟妮瞥了江苏寒一眼。
作为鸥族的执行官,哪怕在族中的地位不怎么稳,钟妮此前能掌握的力量,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是以。
钟妮很清楚,江苏寒在这场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身份。
也很清楚,对方知道她在这个事件中,是什么角色。
“你暴露了?”
江苏寒难以置信。
她以为,像钟妮这种,混到敌方高位的存在,应当已经“洗白”了才是。统御一族者,想做什么都很方便,但其他人想要再抓到她的把柄,却是难上加难。
“说了,是反叛。”
钟妮叹了口气,拧着眉。
“看起来像是积怨已久。主要还是出身不明吧,又或者是,我的手段对妖族来说,太过苛刻了?反正主要罪名是莫须有。”
钟妮神色郁郁。
“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可就难了。”
江苏寒颇为认同。
“不过说起来,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啊?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是不错的选择。”
她说的,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如果连所爱和信仰,都能完完全全藏住,不露蛛丝马迹,那未必也太过理智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钟妮不属于此列。
江苏寒,就是根据钟妮此前接济人族,和她对“孟寿生灵”顺水推舟,判断出钟妮其实心归人族来着。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只是学,难触其里,唯有深入其中……”
钟妮看着江苏寒几乎漠然的眼神,败下阵来。
“好吧,我是母亲养大的,自幼便在人族。妖喜怒不定,撕毁条约入侵基地,杀了我母亲。”
“后来没等我长大,那一支妖,就因为得罪了鸥族人,被屠了个一干二净。幼时觉得鸥族很厉害,才混了进去。”
一去数十年。
从籍籍无名,做到了执行官,却仍旧未曾忘记,母亲抚养自己时,在人类集聚地中,感受到的温暖。
比起兽性多于人性的妖族,显然钟妮会更认可人族。
是温暖,也是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