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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慌地赶到收容所,结果却被告知,秀凤早就出来了。
一家四口从收容所出来,相互指责彼此。
“爸,镇上来人通知你去收容所接人,你为什么不去!”
“妈,秀凤回来了,我还怎么嫁去香江!”
“都给我闭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秀凤,否则我们的新家就要让别人住了。”
“章秀凤能帮我们还清欠款吗?既然不能,那找到她有什么用!”
“二姐说得对。”
“你们两个死孩子懂什么!”秀凤父亲一拍大腿,“只要我们找到秀凤,问清楚她有没有拍电影。要是她真拍了,镇上酒楼的叶老板就会娶她!这件事你爸我都问好了!”
“真的吗?爸。”
“我爸最厉害了!去不了香江,做酒楼老板的小舅子也不错。”
“爸,你是酒楼老板的老丈人,那我们家能不能在家里办一个收购点,给酒楼提供海鲜?”
一家四口找了半天没找到秀凤,就没了耐心,准备回家睡大觉,明天再过来接着找,结果正好撞见林、俞两家人,他们一喜,觉得跟着这两家人准能找到秀凤,结果一路跟到了看守所。
要不是有铁栅栏拦着,一家四口已经扑上去咬了几口。
要不是这对夫妻见钱眼开,秀凤也不会跟着香江导演离开,他们家孩子也不会去香江找秀凤,也不会成劳改犯。这么一盘算,都是这对夫妻的错,崔娥抄起擀面杖追着他们狂揍。
老太太心里门儿清,知道这时候过去就是送人头,当即往地上一躺,捂着胸口哎呦连天,说是要被秀凤父母弟妹给活活气死了。
秀凤父母弟妹被打得抱头鼠窜,他们倒是想回手,但林旺德和俞军父亲在旁边拉偏架,让崔娥每一棍子都不落空。
混乱中,一声尖锐的警哨响起,看守所的教官迅速出击,将闹事的人全部控制住,带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地批评教育了一顿。
“俞军、柯山,回号房!”教官高声呵斥。
两人十分担心家人,扒着铁栅栏,伸长了脖子往外张望。
“服从命令!”教官厉声喝道。
“教官……”
教官打断俞军:“黄述玉同志提起过你们,说你们有胆识、有担当,有敢争第一的勇气。把你们放在任何环境中,都有争第一的劲头。你们才来一天就不服从命令,我看她是眼拙了!今年的红旗手,你们号房绝对拿不到!”
“报告教官!今年的红旗手一定是我们号房的!”俞军和柯山异口同声地吼道。
教官从鼻孔里喷出一声轻哼,两人捏紧拳头,走回了号房。
门卫大爷见教官出来,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出来:“小何,你跟这两个小子费这么多口舌干嘛?”
“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法律意识淡薄,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教他们知法、懂法。”教官说完,转身离去。
柯山父母、俞军父亲、阿嬷以及秀凤父母弟妹被教育得蔫头耷脑,灰溜溜地散了。
第二天,秀凤来探监,却被告知本月的探监次数已经用完。不用想也知道,是俞军和柯山的家人把名额给占了。她把生活用品交给教官,麻烦教官把东西带给五个发小。
秀凤回来已经好几天了,没回小渔村,一是她记着柯山的话,二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俞军、柯山、程柱、游强、谢根的家人。
秀凤走出看守所,回到码头,望着往来的商人,她捏紧拳头,她发誓,她一定要努力赚钱,等发小们出来,带着发小们一起发财!
志向远大的秀凤,此刻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给一位香江老板擦皮鞋。
秀凤笑得很喜庆,一边卖力地擦着,一边用流利的粤语跟老板拉家常:“您知道吗,这两天宝安可热闹了!听说又有一大批香江老板过来考察,招商办那边的门槛都快被踏破啦。”
老板听得高兴,原本紧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秀凤见状,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道:“而且啊,我听说最近宝安要搞大动作,好多好项目都在排队呢。您要是有什么门路,可得抓紧了!”
老板听得眉开眼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元港币递给她。秀凤双手接过钱,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甜脆:“多谢老细,老细大发!”
可隔天,秀凤就发现不对劲了。她的同行们不仅照搬了她的话术,还给老板们跑腿买饭、买冰棍、买酒酿,甚至提供去招商办排队、打听内部消息的“增值服务”。
秀凤气得抓狂跺脚,她最讨厌这种内卷的“卷王”了!不行,她得找几个帮手,把场面撑起来!
*
宝安的招商办近来接待的都是手握重金的“富一代”们,多数都是侨商,都是过过苦日子的人,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跟他们打交道,真得很耗心力。
就在这时,突然闯进来一群富二代,他们看中地皮,看中一个项目,狂砸钱。工作人员们曾私下里感叹,真想再来几沓那种钱多事少的富二代。
黄述玉出差期间,跟着她来的旅行团二代们,在施深的不断“周旋”之下,顺利拿下了心仪的地皮,可谓满载而归。原本他们打算立即回国,但亲眼目睹了那场震撼的竞卖会,他们开始对接下来的榕城之行产生了浓厚的期待,立刻取消了回国计划,跟着黄述玉走了。
随着黄述玉一行人离开,来宝安寻找机遇的外资如过江之鲫,宝安愈发热闹。
*
榕城,马尾江边。
文化局的工作人员安排车辆将旅行团送到大酒店,黄述玉让跟着她一起过来的吴景明去文化局对接事宜。
马吉贝没跟着过来,他回庐州去了,那些订单等着他去安排呢。
至于她,她要去见孟女士。
黄述玉叫了一辆摩的,去罗星塔。
“师傅,这是马尾江边吧?”黄述玉问道。
司机操着浓重的口音解释:“罗星塔的范围可大了,你要找赶海的人,就在这里找,一准能找到,要是你找不到,可以去市ZF投诉我。”
车子停下,黄述玉往下一看,大片滩涂随着潮水裸露出来,湿漉漉的泥沙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水气息。果然有一群人在滩涂上忙碌,而在人群中,那个像傻狍子一样埋头刨沙子的小孩,不就是她外甥吗?
这两人反了天了,都不给家里人商量一下,留张纸条就乘坐火车来榕城。
“师傅,我找到人了,多谢了,多的钱是我的感谢。”黄述玉下了车,从包里掏出凉鞋换上,拎着包就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滩涂。
黄述玉丢下包,上手就去拧她外甥耳朵。
“谁啊?谁敢拧小爷的耳朵?”正在拔带子的蔡哲林突然被人拎住了耳朵,手劲还很大,就这拎耳朵的巧劲跟他妈很像。不会吧,我妈能舍得工资请假过来逮他?他小心翼翼抬头,看到是小姨,他长松一口气。见小姨一脸凶煞之气,他立刻缩起脖子,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嘿嘿,小姨,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火车站接你呀。”
臭小子,你来榕城怎么不跟你爸妈好好商量?”黄述玉没好气地问。
“我告诉他们了呀。”蔡哲林一脸无辜。
“你别告诉我,你留了张纸条就算告诉他们了!”
“林叔接到我和外婆,就打电话给我爸妈报平安了。”
“你林叔那么忙……”
“小姨,这你可说错了。林叔的领导让我和外婆多来呢。我和外婆来了,林叔就能按时下班了。”
黄述玉被噎得一时语塞。
见小姨被他堵的哑口无言,蔡哲林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她二姐、二姐夫都是正经人,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个物种?难道基因突变?管它是不是基因突变,她现在手痒,就想揍这臭小子。
右眼皮猛地狂跳,每次右眼皮一跳,他就要被他妈就像打耗子一样拿鞋底抽,蔡哲林打了一个激灵,直觉告诉他再不转移小姨的注意力,他的屁股又要遭殃了:“嘿嘿,那什么……小姨你看,我找到一个大带子!晚上回去,我让林叔用大带子做好吃的给你吃。”
“……你外婆呢?”
“外婆在那边撬海蛎呢。”
“带我过去。”
“嗻,奴才领命!”
黄述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小子也不生气,把带子拔出来丢进桶里,顺手拎起黄述玉扔下的行李,屁颠屁颠地带他小姨去找外婆。
两人来到礁石边,只见孟金菊头上裹着纱巾,正和一群阿婆蹲在礁石上,手里拿着特制的铁钩子,手法娴熟地撬着海蛎。
孟女士铁钩子往缝里一别,再用力一撬,一坨连着壳的海蛎就被撬了下来,把黄述玉给看愣住了。
蔡哲林双手拎着东西,像只灵活的猴子,三两下就窜上了礁石:“哇,外婆你太厉害了,半天就撬了这么多海蛎!”
孟金菊伸头往桶里看了一眼,嫌弃道:“这带子又大又占地方,肉还少。你就不能捡点海螺、花蛤、蛏子!这些都能晒成干货!”
“带子里的瑶柱也能晒成干货呀!”蔡哲林振振有词。
孟金菊刚想再教育他两句,无意间瞥见他手里的行李:“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我小姨的行李啊。”
“你小姨来了?”孟金菊惊讶地抬起头。
“林叔不是跟您说过吗?我小姨最近两天就会来。”
“走走走,我们回花城。”孟金菊二话不说,收拾起工具就要走。
等这一老一小来到沙滩上,黄述玉才阴阳怪气地开口:“我一来您就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孝敬您老人家呢。”
“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就不走了。”孟金菊停下脚步,盯着四女儿脚下,“劳驾黄所挪一挪您那尊贵的脚。”
黄述玉翻着白眼走开,就见孟女士走过去,扒开石头,露出一块浑浊的水坑,黄述玉什么都没发现,蔡哲林这小子立刻从桶里抽出钳子,迅速朝水坑进攻,夹住兰花蟹塞进桶底,又用网兜盖住,防止它逃跑。
这对祖孙的配合,把黄述玉看得目瞪口呆。
“你今天有工作吗?”孟金菊问。
“没有。”黄述玉答道。
孟金菊摘下一只手套递给女儿:“别摆你那干部派头了,赶紧干活。不干活,晚上没有你的饭吃。”
黄述玉:“?”
“小孟,这你女儿吧?”旁边一个阿婆好奇地问。
“对,我小女儿。平时家里都宠着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孟金菊大大方方地说。
“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另一个阿婆眯着眼打量。
“我女儿啊,长得随我,你们不眼熟才怪。”孟金菊笑着回应。
“你小女儿结婚了吗?”阿婆继续打听。
“你也知道我有四个女儿,三个都嫁出去了,就留着小女儿招上门女婿。”孟金菊一边捡海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的要求也不高,吃公家这碗饭,级别正厅吧,还要是头婚。你们谁手里有合适的人选,记得给我小女儿介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