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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到极致的激动猛地爆发。
把身影藏在角落里,不让自己的丧气影响到大家的老刘,猛地冲上前,一把抓起苗工刚刚画完,铅笔温度还未散去的手绘设计图,目光在图纸上飞速扫过。
已经负荷不了运转的大脑,在看到图纸的那一刻,就跟换了一个新大脑一样,转得飞快。他一把抓过漆包线,将国外的绕线方式,果断换成密绕法,匝数调整三圈……压缩机运转声又平稳有劲了。
老刘激动地站起来,眼前一黑,他慌张伸手扶住桌子才站稳。
这要是被马吉贝看到,到了吃饭的点,一准用两颗大白兔奶糖给他泡着喝,盯着他吃下一盘水果干。
以前在他眼里碍事的马吉贝,这会儿在他眼里是格外的可爱。
马吉贝说的不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一定要珍惜身体。
要是现在老刘照镜子,一定被自己眼里溢满的笑容吓死。
待眼睛恢复了光明,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懊悔:“密绕法……这么简单的路子,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起来?我和压缩机打了一辈子交道,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步?”
黄述玉轻轻拍了拍手,将所有激动纷乱的视线重新聚拢到自己身上。
她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每一个字就像一把铁锤重重砸在众人心上。
“外国人数年累计的科技并非不能超越,他们能找出来的路子,我们也一定能!他们解决不了的难题,我们未必就不能啃下来!”
“接下来我们要把那套落后的电机控制彻底扔掉,直接上我们的变频控制方案!换热器面积不够,就加排!制冷弱,就优化风道!还有那帮子外国人都头疼、解决不了的噪声问题,我们也一并啃下来!”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很重,困难很多。”黄述玉停下来,扫视每一个人的脸庞,有茅海这样饱经风霜和苦难的脸庞,有老刘这样沉稳却信心不足的脸庞,也有谢研究员这样年轻青涩的脸庞,“但是!我相信再多困难也阻挡不了我们的成功步伐!对自己没有信心,怕扛不住压力的人,现在可以申请退出,我绝不勉强!”
她说出这番话,心里早已稳操胜券。
开玩笑,所里的全体人员都是自己费尽心思、吭哧吭哧跑到别人家后院挖墙脚,挖回来的,走一个人,她都心疼得要命。
果然,一切尽在掌握中。
之前满心颓丧、几乎要打退堂鼓的老刘第一个站出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漆包线,粗声粗气地吼出来:“退个屁!线圈我来绕!绕了小二十年了,这活我比你们谁都熟。”
说这话,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年轻研究员小谢,眼里不再是迷茫颓废,而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谢研究员也不服输,昂首挺胸瞪了回去,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倔强和斗志。
黄述玉心里可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
要的就是这股劲!都给我铆足劲竞争起来!
茅海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笑着搬过一摞厚厚的资料:“风道计算交给我。”
顾工几人早已迫不及待翻开了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变频的控制逻辑,这周就出初稿。”
“噪声测试我来负责!”
“零件清单我马上整理出来!”
原本低迷的士气,彻底被点燃,整个实验室仿佛被注入滚烫的血液,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
黄述玉走出实验室,坐在火桶上,手上是越迎梅给她的清单,越迎梅说这只是餐前甜点,大菜还在后面呢!
自己说出去的话,跪着也要走完。
她那天晚上装醉,说出的“醉话”,她不信那边会没有动静。
不打电话了,等着那头人主动联系她,黄述玉把话筒放了回去。
有点饿,黄述玉用边角料,自己动手焊了一个简易的烧烤网格,把炉子上的烧水壶挪到一遍,鼻尖忽然萦绕一个淡淡的奶香味。
黄述玉疑惑地拿起壶盖,定睛一看,忍不住“咦”了一声。
烧水壶里哪里是水,分明煮着一锅冒着热气的香甜牛奶。
“所长,你回来了!”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啊,回来了,我这次又带回来五袋大白兔奶糖,在包里,你自己拿。”黄述玉把烧烤网格架在炉子上,转身从门口麻袋里掏出几个红润饱满的小红薯,摆放在网格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马吉贝一包一包往外掏着大白兔奶糖,外边的光线洒在糖纸上,泛着温润的米白色光,他把每一包都码得整整齐齐,放进钢制柜子里。
这个柜子是研究员们提前送给他的春节礼物。
那天,老大从沪市回来,第一眼就看上了他的柜子,费力地抱着柜子,就要往她的办公室走去,嘴里还嚷嚷着茅工几人偏心,给他做保险柜,不给她做。
是电影里出现的保险柜吗?马吉贝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他下一刻就笑不出来了,他的保险柜被老大抱走了。
那天他成了老大的小尾巴,老大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第二天,他还要跟着老大,老大烦死了,让他到她办公室把保险柜抱走。
马吉贝心里甜丝丝的,跟吃了大白兔奶糖一样甜,可是想着想着,那点笑意就像被冷水泼过一半,一点点僵住,垮下去,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了头顶。
他那么好的老大,居然被人那么对待!
老大在外头给所里跑材料、扛事情,回来还不忘给研究员们捎带营养品。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帮子小人,跟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偷偷似的,成天盯着老大的一举一动。
老大前脚刚一离开,这帮人一刻也等不及,呼啦啦一窝蜂跑到部里,煞有其事地在领导面前搬弄是非,说什么老大心早就飘在了沪市,这一趟趟往沪市跑,分明是想留在那儿不回来了。
他们打的那点算盘,谁心里不清楚?
无非是眼红研究所在展销会上拿了亮眼成绩,科研他们是一点都不想搞,只想着把老大挤走,好趁机瓜分所里那几项关键技术。
沪光电器厂这些单位担了风险给所里匀一些“日常五金零件”,他肯定不能跑过去跟这群小人解释,让人家难做。
马吉贝打心底里替老大憋屈。
前几天还发生了一件让马吉贝更生气的事。
这件事也跟大白兔奶糖有关。
都说一颗大白兔奶糖等于一杯牛奶,奶糖在马吉贝眼里就成了顶好的营养品,马吉贝把奶糖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要紧。
在自己的地盘,老大都受到了这种委屈,老大在沪市得受多少委屈啊!
马吉贝一直记得两人在展销会上分开,老大只交给他一个任务,就是要保证研究员的营养跟得上工作强度。
马吉贝从沪市回来后,频繁在半夜做梦,一会儿梦到老大把研究员的身体健康托付给他,一会儿梦到小偷摸进研究所,不偷昂贵的精密仪器,不偷重要的图纸资料,偏偏直奔他藏奶糖的地方,一把一把往口袋里装。
他在梦里又气又急,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赶不上,每次都被惊出一身冷汗,醒来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这天夜里,马吉贝又被噩梦惊醒,他心里慌得不行,起床给自己倒杯茶,他走神,开水洒在他手上,他火速放下暖水瓶,暖瓶塞都没顾得上盖,就急忙慌穿上衣服,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往所里赶。
这天夜里,月亮很圆,把地面照得很亮。
马吉贝刚靠近研究所,忽地看到一束手电光从玻璃窗上滑过。
马吉贝心头猛地一紧:不好,有小偷!
他反应贼快,根本不给小偷任何察觉的机会,以一个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大门边,抬手“咔嗒”一声,把外面的插销狠狠放下。
他们研究所的门,是老大特意改造过的。
厚重的大铁门,门槛是一整块结实的大青石板,老大亲自在青石板上钻了两个洞,在门角装了两个上下插销。
只要从外边把插销放下来,里面的人就算使出浑身力气,也绝对出不来。
门锁死了,马吉贝一刻不敢耽误,拔腿就往附近的派出所跑。
等他和两名值班公安匆匆赶回来,就听见铁门里面传来“哐当哐当——”的砸门声,还有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响动,那是小偷被困在里面,出不去,正在发疯搞破坏。
研究所的大门好进不好出,实验室、资料室、仪器室,没有伐木用的电锯,根本就进不去。
就算进得去,一般也不建议进去,因为一道门就得花费好几个小时才能破开,被抓住的风险高达99.999%,每道门上还装了报警装置。
为啥用了电锯,破开一道门都得花费好几个小时?因为每道门的材料都不普通,每个房间都设了三道门。
第一道是粗实的铁栅栏,第二道是松木芯外包钢板的加固门,第三道是严实的钢制密封门。
小偷折腾了半天,连第一道门都没有撬开,很不甘心的放弃了,把气撒在了普通办公室上。
他嘴里咬着手电筒,把办公桌上能拿的值钱东西一股脑往麻袋里装,一听到外边传来金属摩擦的动静,吓得立刻关掉手电筒,拖着麻袋往桌子底下藏,大气都不敢喘。
支着耳朵听了半天,确认了外边没动静,他才敢小心翼翼钻出来,背着麻袋就想跑。
可一拉门,门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