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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单位的?”
马吉贝:“景洪招待所所长。”
大家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交流片刻,又问:“景洪是哪个地方?给灾区捐了多少物资?派遣了多少人援助灾区?”
“景洪是版纳的一个小县城,县城只有一个路口。”马吉贝感慨说,“这里的城区可真大,我差点迷了路。”
马吉贝挺了挺胸脯,骄傲说:“我们景洪正在迅速发展,这次我们招待所用直升机运输物资给外国媒体记者用。别看只有我和黄科长两个人过来,但也发挥了大作用,黄科长加入一支医疗队,我加入了救援小队。还有,丽江那边给灾区空投了好多药物。”
马吉贝以为这些人至少会做做样子,感谢景洪和丽江,结果这些人一脸嫌弃说:“哦,你就是那个来灾区乞讨的马所长!拿塑料水管到灾区乞讨,你们脸皮真厚。沪市、湘省、浙省、苏省年年帮扶滇省,滇省吸了这么多的血,一如既往的穷。我们中部地区要是有这么多的帮扶,不说经济翻一翻,起码群众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
虽然马吉贝故意凑上去让人骂,但是这些话真的很伤人。
马吉贝三问市WSJ,问完马上就跑了,不给领导说话的机会。
他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的眼泪。
因为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流泪。
市W的人找到马吉贝,马吉贝已经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已经搭乘了一辆拖拉机返回救灾点,这会儿,他正在吹牛,乘客们是很好的捧哏。
马吉贝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可见马吉贝被捧的有多舒服。
市W的同志告诉马吉贝,他们已经严惩了那群人,安排那群人到下面历练,至于那群人会不会回原单位,谁知道呢?
马吉贝假装没有听懂他们的言外之意。
那群人说招待所向灾区乞讨,可是有好多人都看见了。如果他返回市W大楼,和他们详谈塑料水管,那这群人该怎么想?会不会坐实了招待所在向灾区乞讨?
单位不管内里有多么烂,但表面上一定要有一个好名声。
马吉贝不愿意招待所背负这个以后洗也洗不掉的污点,和市区的合作黄了也罢。
市W的同志说尽了好话,当时被情绪左右的马吉贝始终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地方。
马吉贝那么不敏感的一个人都能感觉到市W的同志对他,或者说对他的家乡存在着某种偏见,尽管他们极力掩饰,他还是感觉到了。
恐怕他们心里也轻视招待所,打心底也认同那些人的话,招待所在向灾区乞讨。
那群人受到严惩,恐怕他们心里也对他存在着抱怨。
市W的同事也来了脾气,直接走了。
拖拉机走了半个小时,被一辆军用吉普车拦住。
马吉贝最终还是坐上了军用吉普车,回到了市W。
马吉贝叹气,他还是被人情世故拿捏了。
易科长到门口迎接马吉贝,他没有道德绑架马吉贝,也没有跟马吉贝说大道理,只是说:“当着外国媒体记者的面,换塑料水管,想赚外国人的钱。”
易科长要是说百姓啊、民用啊、民生啊,马吉贝绝对找借口把这件事推掉,但是易科长说从外国人腰包里掏钱,马吉贝恨不得爆出口,去特么的污点!老子要赚外汇,谁都不能拦着老子!
马吉贝和易科长进行了一场友好的谈话,被易科长安排用军用吉普车送回救灾点。
马吉贝在花城不仅坐过吉普车,还拿吉普车练手,他现在也是一个有驾驶证的人。
司机对他挺客气,马吉贝那颗炫耀的心蠢蠢欲动,想显摆,又怕人说,屁股底下就像长了钉子一样坐立不安,司机时不时就要瞥他一眼。
孔雀都知道开屏吸引雌孔雀的主意,他马吉贝一个堂堂正正的大丈夫为何就不能炫耀了!
马吉贝掏烟,就是那么巧带出来驾驶证,他“眼瞎”没有发现,递烟给司机。
“马所长,你竟会开车?”司机是真的惊讶,市W凑不出三个会开车的干部,边陲之地的一个县城的一个股级干部竟然会开车,他怎么能不惊讶!
马吉贝这才“反应”过来,把驾驶证装包里,往嘴里塞一根烟:“我之前在花城出差,科长让我找机会把驾驶证给考了。”
马吉贝“矜持”跟司机说黄述玉的事迹。
司机一言难尽,感情马吉贝单位跟他们单位一样没有能力培养司机,只是他们单位要点脸,领导真豁得出去,把自己的心腹们打包丢进G委民政组、复原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打窝,领导的心腹们没有辜负领导的希望,把这两个部门的同志变成了家属。
这两个部门是地方接收退伍军人的安置部门。
他们单位靠着裙带关系,把三个汽车兵团退伍转业的干部弄到手。
他就是转业干部培养出来的。
也可以说他是自己单位培养出来的。
马吉贝完完全全是别的单位培养出来的。
这个年代培养出来一个司机很不容易,也出现帮忙培养司机的事,但是通常司机就回不去原单位了。
司机余光溜到马吉贝身上,这个马所长该不会也回不到原单位了吧!毕竟自家单位的干部会开车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带出去喝酒,领导脸上有光都能多喝几杯酒。
前面出现了一辆拖拉机,拖拉机上的乘客用力挥手:“回去!前面塌方了!”
好巧,是马吉贝之前搭乘的拖拉机。
马吉贝和司机跟他们了解情况,前面的路塌了。
拖拉机手和乘客身体现在还打摆子,太吓人了,塌方的路段离他们只有1000米,要是马吉贝没有耽搁那一下,说不准他们就遇难了。
拖拉机手和乘客不敢继续往前,他们原路返回。
司机带着马吉贝绕一绕一条路,把马吉贝安全送到救灾点。
马吉贝告诉黄述玉,他们有多少塑料水管,市里就要多少塑料水管。
马吉贝藏不住话,不让他说,他能难受死。黄述玉也没想到马吉贝这次居然能憋住不说,她也因此不知道有人居然敢污蔑招待所。
两人都为对方考虑,没有告诉对方自己遭受的委屈。
黄述玉联系招待所,通知招待所那边把统计好的数据报给她。
这个时候黄述玉进入了医疗队的好处显现出来了,她能够随时随地的打电话。
她的挚友亲朋找她也方便。
坏处也显示出来了,母亲打电话找她,一找一个准,好在她可以用医疗点忙应付母亲。
这天马吉贝又去市区了,黄述玉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黄述玉捂住话筒,低声说:“妈,你赶紧降低打电话给我的频率,别让我难做。”
黄述玉和母亲通话,主动掐断细节,不影响母亲脑补。
孟金菊气都气死了,哪还有心思脑补,语气很冲说:“述玉,你二姐夫也去了灾区,这两口子还瞒着我,他们在花城,我在湘省,就算告诉了我,我能拦得住吗?”
她前往灾区也没有告诉家里人,在这件事上,她最没有立场说话。
黄述玉不语。
孟金菊说:“述玉,你在灾区有没有遇见你二姐夫?”
黄述玉也知道,这时候她如果不好好回答,母亲的火气就会冲着她一个人来。
黄述玉:“妈,我一直在医疗点救治病人,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并没有遇到二姐夫。”
就在母亲开口说话之前,黄述玉赶紧说:“妈,你怎么能怀疑林巍同志没结婚有那方面的问题呢?你说的话全部都放在领导们的办公桌上,你以后让林巍同志如何结婚?”
觉得自己有理,觉得自己委屈的孟金菊同志,立刻蔫了下来。
“我就和你二姐夫一个人说了这件事,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孟金菊同志理不直气不壮。
只要孟金菊同志心虚,黄述玉就知道,这把火烧不到她身上了。
“你们所有人都不让我省心,我挂了。”孟金菊同志把电话挂了。
她丈夫生了四个女儿,被人说身体不行,他消沉抑郁了一辈子。
林巍这件事可比她丈夫严重多了。
孟金菊害怕林巍像她丈夫一样意志消沉,一蹶不振,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大女婿的父母除了不是烈士,人生经历和林巍简直一模一样。
孟金菊知道这类人最渴望什么东西。
她打算给林巍纳鞋底,做一双鞋,大概就能把林巍哄好。
她的女儿们都没穿过她做的一双鞋,让她给林巍做一双鞋,她又不愿意。
孟金菊私下里跟榕城的蒲部长联系了好几次,她想知道林巍穿多大码的鞋,很容易。
孟金菊装了一些碎布头,挎着一个小篮子,到邻居家说话。
离开邻居家的时候,她挎着一个空篮子回家。
孟金菊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她邻居也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她给孟金菊做一双鞋,剩余的布料还能给孩子做一双鞋,可不就是占了便宜!
过了几天,孟金菊往榕城寄了一双鞋。
这双鞋寄到榕城物资局,林巍拿到快递,第一反应就是邮差搞错了。
当他看到寄件人是阳县的孟金菊,林巍眼窝都红了。
林巍是烈士之女,他的一切都被国家给包了。他8岁的时候,全身行头都来自供销社,衣服破了坏了,以前是他哥给他补,后来就是他自己补了。
周围的伙伴羡慕他,希望自己是烈士子女,结果被他们父母混合双打。
他们羡慕林巍,林巍又何尝不羡慕他们呢?
孟金菊的这双鞋简直送到林巍的心坎上。
中午,林巍打电话给孟金菊,告诉孟金菊他收到了鞋。
孟金菊没有亲眼看到林巍,但她也能够想到林巍打电话的时候手是颤抖的,心是扑通乱跳的。
她告诉林巍,鞋底是她在医院休息的时候一针一针纳的,鞋是她熬夜一针一针缝的,见缝插针说自己工作非常忙,侧面反应这双鞋的珍贵。
林巍感谢的话很朴实,他用不到票据,手中的票据快过期了,他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票据换成全国票据,想请孟金菊帮他用,孟金菊最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