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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9/10)

黄潇再三思考,把内容原封不动发给养母。

黄述玉自制力还是挺强的,从小说中脱离出来,躺在烫人的炕上琢磨这些话。

琢磨了半宿。

已经进阶的黄述玉现在强得可怕。

红旗矿给大泽送来了第二批煤炭,车上的煤炭都堆的冒尖了,一路还撒落很多煤炭。

连长们闻着味寻来,不懂创新,还来老一套。

有了黄述玉的放水,他们才把煤炭安全拉走。

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刚摘掉老右帽子的知青被调到大泽当卫生员。

他叫杭怀郢,是哈医大的学生,大二那年受到父亲拖累,被下放到农场改造。

他父亲早早的找好了退路,一看事情不妙,立刻抛弃母亲和他,还有弟弟妹妹,逃往海外。

母亲登报和父亲划清界限,重新嫁人。

杭怀郢老家是吉省,他在卫生所意外遇到高中同学。

杭怀郢躲着他的这位高中同学。

杭怀郢总是最后一个下班,打扫完卫生才离开。

那天,他正在扫地,视野里出现一双鞋,抬头就看到高中同学。

他丢下扫帚,疾步走了出去,捡了半筐马粪回到卫生所,高中同学还在。

他一声不吭坐到门槛上,高中同学递给他一根烟,坐下来说母亲改嫁前,把弟弟妹妹送进了隔壁县的孤儿院。

高中同学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说出了让他浑身发寒的话。

高中同学说他夜里起来解手,迷迷瞪瞪瞅见煤棚不对劲,他操起棍子轻手轻脚过去,把木板移开,就看到两个小孩蜷缩着抱在一起。他丢下棍子,一手抱起一个快冻成冰雕的孩子跑回屋,把两个孩子放炕上,裹上棉被。

这两个孩子就是他的弟弟妹妹。

他弟弟带着妹妹逃出孤儿院,走了30里地,回到他们曾经的家找母亲。

他们家房子被房管科分给其他人住了,弟弟看到陌生人出入他们家,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弟弟要带妹妹找到母亲,在找到母亲前,他们不能被人发现,弟弟就带着妹妹钻煤棚,等天黑了,偷偷带妹妹离开。

结果弟弟妹妹都被冻昏迷过去,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高中同学父母把弟弟妹妹送医院,妹妹打了两针,第三天就退了烧,弟弟却一直没退烧,半个月后,弟弟醒了,却听不见世界的声音了。

杭怀郢当天夜里偷跑离开大泽,被高中同学拦了下来,高中同学拉着他找毕政委请假,他脑子里全是高中同学害他,没想到毕政委真的给了他半个月假。

他拿着高中同学给他的地址离开。

他找到孤儿院,身体健全的妹妹被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妻接走了,失聪的弟弟还在孤儿院。

院长不肯透露妹妹养父母的地址,他最后把弟弟接到身边。

营部紧着卫生所用煤炭。

弟弟在孤儿院过得很不好,被他接到身边,就很黏他,自己离开弟弟视线一秒,弟弟变得非常急躁。

杭怀郢让弟弟寸步不离跟着自己。

兄弟俩大半时间都在卫生所度过。

杭怀郢的小心谨慎已经刻在骨子里,或者说他习惯了卑微,习惯了反思,习惯了把事情朝着坏的方向想,打心底里认为弟弟蹭了卫生所的煤炭,害怕有人举报,担忧营部会把弟弟送回孤儿院。

他带着弟弟背着粪筐捡掉落到地上的煤炭,把煤炭背到卫生所。

卫生所来了人,杭怀郢铲粪筐里的煤炭,添到锅炉里,大声说出煤炭的来历。

黄兴邦说四分场下面连队的干部发生了调动,取暖问题得到解决,黄述玉终于腾出空,查看大泽连队干部有了哪些调动,顺手看了卫生员调动情况,看到了杭怀郢。

杭怀郢就在营部卫生所,黄述玉中午吃过饭,去了一趟卫生所,就看到了这一幕。

傍晚,卫生所关门,杭怀郢和一个戴着狗皮帽的小孩过了桥,沿着公路捡煤炭。

零下四十多度啊,棉鞋都能冻成冰鞋。

兄弟俩在这样恶劣的气温下,捡了一筐煤炭回来。

第二天,黄述玉让通讯员小李拉一辆马拉爬犁给兄弟俩。

兄弟俩驾着马拉爬犁离开。

兄弟俩足足捡到300斤煤炭。

杭怀郢给卫生所200斤煤炭,留了100斤煤炭烧炕,这天晚上,炕热得兄弟俩穿着背心睡觉。

早晨,兄弟俩的喉咙罕见地冒火。

黄述玉的回归,供销社给营部送来几车冻梨。黄述玉给每个人发了五斤冻梨。杭怀郢兄弟俩也分到了冻梨。杭怀郢把冻梨埋在了窗户下的雪堆里,打算过年吃。

瞥见弟弟抱着茶缸喝水,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杭怀郢穿上棉大衣,走到外边,扒出一个冻梨,把冻梨放到凉水里。

冰渣一出现,杭怀郢弟弟迫不及待捞出冻梨,递给哥哥,让哥哥吃第一口。

杭怀郢一口咬下去,酸倒了牙龈,却意外的解渴润喉。

别的宿舍只分到几十斤煤炭,他们可没有那个条件烧一整晚煤炭。他们烧刚从山上运回来的木柴,半夜火就熄了,被冻醒,在零下四十度的夜晚起来烧炕。

真折磨人!

他们也想一觉睡到天亮。

就出现了这一幕。

几十辆马拉爬犁出现在红旗矿,两辆马拉爬犁跟一辆煤车,跟在后面捡掉落的煤炭。

驶向大泽的煤车上煤炭垒的最高,知青们捡煤炭捡的最欢快。

大泽连队意外的解决了缺少燃烧物的窘状。

陆卫东、毕常青等人也回到了营部。

*

马上就过年了。

只有水利工程连没有营房,黄述玉把水利工程连喊回营部过年。

腊月二十八,黄述玉故意放出一个消息,又故意离开办公室一段时间。

黄述玉走进办公室前,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路,门前的雪被人踩的特别瓷实,看来不少于20个人进来打电话。

各连长接到消息,立即带人赶往营部。

来到营部,连长们傻眼了,说好的场部酒厂给营部送北大荒老白干呢!

他们脑袋里全是60°老白干,一时不察,被密如雨点的雪球砸的毫无反手之力,仓惶抱头逃串。

此刻黄述玉占领了制高点,挥舞大旗,司号员吹起冲锋号,营部干部、水利工程连知青追着他们打,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连长们试图找齐部下,发起反攻,现场太混乱,被迫放弃了这个念头,也不集结队伍了,看到人就砸,根本就不分敌我。

大乱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一声:“猪来了!”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大泽连队没时间养猪,猪哪来的?

大家脑中同时出现一个身影,糟糕,前一秒,他们还在埋这个身影呢!

赶紧刨人!

不是黄主任,换个地方重新刨!

黄述玉被刨了出来。

“每个连两头猪,拉回连部杀猪包饺子,过大年!”乌泱泱的人一哄而散,黄述玉弯眼笑。

没有人还记得北大荒老白干,都去挑猪去了。

黄述玉在雪地里踢来踢去,海蓝宝吊坠跑到黄述玉眼前,黄述玉抬眸,是眉眼凌厉的林巍。

黄述玉接过吊坠,朝他道了声谢谢。

猪坐着铁牛离开营部,离开营部的知青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她干校同学刘玉龙是牧场干部,她打电话问刘玉龙什么时候路过大泽,到她这里取茶砖,又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们营下面的连队没养猪,刘玉龙真够意思,赊给大泽营部一批猪。

黄述玉一桌好饭,一块茶砖送走了牧场知青。

第二天就是除夕夜。

早晨,陆卫东胸前系着围裙,材质是胶皮,颜色是黑色,一手磨刀石,一手牛耳尖刀。

锃锃锃——

牛耳尖刀闪着寒光。

手起刀落,两头猪没有痛苦的死去。

猪血放尽。

陆卫东竟在猪的小腿上划一刀,嘴对着伤口吹气!

“猪身体膨胀起来,容易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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