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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和(木仓)声惊醒。
“班长不见了!”与黄述玉一个帐篷的队员惊慌失措跑出来。
狼通常不会单独出现!
独自面对狼群的班长该怎么办!
负责夜间耕作的连长也听到了(木仓)声,他跑过来,没有看到黄述玉的身影,想到了什么,爬拖拉机上拿(木仓),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队员们找到了主心骨,拿上武器追随连长远去。
他们来到大泽边缘,一束光乱晃,他们追溯源头,看到一个黑影抱着大旗挥舞。
“我找到了一条涉过大泽的路,用了树枝做标记。”
陆连长率先越过大泽边缘,双脚没有被深渊巨口吞噬,内心对大泽的恐惧在这一刻消失,步伐矫健跟着标记走,看到路上狼的尸体,身上陡然冒出一层薄汗。
队员们奔跑超越连长,越过大泽,去拥抱她们的班长。
第二天,闾丘艳、车雁卉带上一挎兜干粮,骑走了唯二的两匹军马,向连部出发。
此刻,黄述玉正在遭受迄今为止连长最严厉的批评。
陆连长恼怒黄述玉的鲁莽,声音尖锐又刺耳:“你现在是不是洋洋得意自己是一个英雄?”
“我从来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被北大荒拯救的迷失方向的旅人。”她的精神世界是极度荒芜的,是北大荒让她的精神世界绿意盎然,让她知道世界原来这么大,她的世界原来可以不仅仅只有一个人。
陆连长怔怔地注视着那张严肃的脸庞,嘲讽的话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黄述玉沉默地背上背篼,拿着镐头离去。
远处的小山上传来叮叮当当,队员们无声地看着连长。陆连长没说一句话,留给她们一个背影。
连长没说话,就是不反对!
拖拉机手除外,有一个算一个,大家拿起工具到小山上采石,把青石板拉到大泽上,想要铺出一条四米宽,五里地长的青石板路。
告急小队走的第三天,粮食见底,随着最后一滴柴油的用完,拖拉机也停止了轰鸣。
“物资最迟明天到,今天给大家放一天假。”陆连长眼底藏着担忧,背着(木仓)去打猎。
黄述玉拿上武器,笑着对队员说:“我们去打一些猎物款待我们的战友。”
“让他们知道我们过得不差。”金珍嘿嘿笑。
她们带上武器,在沃野上追着矮脚鹿、狍子跑。
她们的班长在大泽边缘插上了树枝,拆掉红色围巾,把毛线绑在树枝上,提醒她们不要再往前走了。
一只矮脚鹿慌乱间误入大泽,满小慧看到红毛线,倏然停了下来,眼睁睁看着矮脚鹿瞬间被大泽吞噬,对大泽的畏惧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这场捕猎,队员们收获颇丰,满心欢悦到溪流边处理猎物,把猎物分成小块,用盐腌制。
陆连长回来。
金珍看清连长手中拖着的东西,惊呼:“罕达犴。”这是满语的叫法。
“驼鹿。”钱草的声音和金珍同时响起。
这是一头年幼的驼鹿。陆连长把它交给队员处理,朝木爬犁走去。
先遣小队只有他一个男性,这么多天,他一直睡在木爬犁上。
黄述玉注意到连长肩膀上的衣服有一条约莫六厘米的划痕,那一块衣服颜色较深,是血液干了的颜色。
黄述玉跑回帐篷,背了一个医疗箱出来,找过去,看到连长在缝补衣服,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走近,原来是尿素袋做的衣服,上面多个补丁的材质是塑料布。
连长受伤的肩膀使不上劲,将就着缝补衣服。
黄述玉眉头紧皱,走上前抱怨:“连长,你真的太不爱惜自己了。”不由分说让连长脱下上衣。
陆连长也不矫情,当即脱掉上衣。
看到连长肩膀上食指长的伤口,黄述玉一边念叨,一边给连长处理伤口,给连长缝了六针,交代连长一个星期内,伤口处不要碰水。
黄述玉掰半天消炎药给连长,让连长现在就服用。
黄述玉把医疗箱放回帐篷,去看她晾晒的草药。自从来到这里,她看到草药就采,已经有两批被她处理过的草药被她收了起来。
“连长,我们今天烤鹿肉,替支援小队尝尝味道。”溪流边的金珍朝陆连长喊。
陆连长吞下药,说:“行。”
吃食只剩下泡菜,金珍当即决定在青石板上烤鹿肉,裹着泡菜吃。
“陆连长受了伤,忌吃鹿肉和辛辣。”黄述玉大喊。
一粒粮食也没了,连长又不能吃肉,那还有什么可以让连长吃?金珍深深的理解何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实在没办法,黄述玉带了三个人去挖野菜,又安排几个人到小溪里捕鱼,给连长煮一锅野菜鱼汤。
先遣小队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满心期待明天的到来。
他们等来了明天,却没等来支援小队,好在春天不缺野菜,他们也不缺肉。
没有柴油,拖拉机无法作业。
陆连长把拖拉机上的犁卸下来,让一个人扶着犁,他拉犁耕地。
黄述玉吐掉嘴里的草根,拿起镐头继续到小山上采石。
后来,陆连长和窦善美也加入到采石的队伍里。
等他们铺完一条横穿大泽的青石板路,支援小队依旧没来。
他们像是被彻底遗忘在这片大泽中。
黑暗吞噬掉最后一缕光。
陆连长坐在青石板路上,凝望插着大旗的方向。
告急小队走了半个月了,按照约定,毕指导员带的支援小队早该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支援小队迟迟不到!
他再也等不了了,第二天,陆连长让黄述玉带领三个队员回连部。
黄述玉、金珍、窦善美、相盼背上(木仓),又背了一兜肉干,离开了大泽。
唯二的两匹马被告急小队骑走了,没有柴油,拖拉机成了一堆废铁,四人只能徒步回连部。
四人走了一天一夜,才走了五分之一路程。
第二天,四人实在没有力气了,瘫躺在草地上。
在广袤无垠的荒原上,只有她们四人,四人的心被不安和恐惧占据。
地在震动,起初黄述玉以为自己孤独久了,产生了错觉。直到地面震荡越来越清晰,黄述玉意识到这可能不是错觉。
她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朝远处眺望。
“是马群。”黄述玉抽出别在腰间的号角,吹起了起床号,她只会吹起床号。
兵团马场的知青来这里放牧,听到熟悉的号角声,有两个知青骑马朝这边赶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姑娘们相互扶着站起来,解开头巾,朝着向她们飞奔而来的骏马挥舞。
策马扬鞭的两个马场知青,华正祥、田娟,视野里出现了四个姑娘,两人不约而同减慢了速度。看清楚她们穿着兵团服装,两人隔空挥动马鞭,马似流星朝他们疾驰而来。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知青?”田娟高声吆喝。
黄述玉放下号角,拼尽力气喊:“八五一零农场四分场三营二连的知青。”
华正祥、田娟警惕性强,来到四人面前,并没有下马的打算,而是一只手紧攥缰绳,另一只手伸出来,要看四人的知青证。
四人连忙从挎包里掏知青证递给两人。
确认了四人的身份,两人爽利下了马。
马儿在旁边吃草,黄述玉四人分喝羊皮囊里的水。
田娟抱着双膝,目光落在精神和身体都不健康的四人身上,精神的不健康是那种突然走入人类世界的不适应,身体的不健康是她们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