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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只要事儿办成、钱赚到,什么都无所谓。邱老板现在就是那副神态。
就在邱老板和姜薇都不开口说话, 场面有些僵持时,坐在一边的邱天嘴角忽地被什么牵动一般上翘,在他其他五官肌肉毫无反应之际, 嘴巴独自笑了起来。
姜薇和邱老板立即放下了他们各自对对方的审视与敌意,一齐盯住了邱天。
邱天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他开始笑出声音。眉眼明明没笑意,肢体语言也没有任何在笑的样子,可他分明笑得越来越大声,喉咙里渐渐发出咯咯嘎嘎的诡异响动,令人听了寒毛直竖。
姜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千羽说邱少爷笑得瘆人。
邱夫人面对这样的儿子,虽然关心,更多的却是害怕。她坐在原处,眼睛死死望着儿子,甚至不敢凑过去为笑得快窒息的孩子拍拍背——在她眼中,儿子仿佛已成了个恶鬼。
邱老板眼看儿子脸憋得通红,管家和妻子又不敢在这时候碰儿子,一按沙发扶手便要起身。
姜薇伸手朝邱老板做了个制止的动作,示意他坐回去。从包里抽出桃木剑,姜薇像模像样地耍了个剑花,随手捏了个不是手诀的手诀,接着便张开诡域,凝神观察。
邱天被笼入诡域的瞬间,笑声戛然而止。
他捂着喉咙,弯腰歇斯底里地咳。现在他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怪笑虽仍无所觉,却因为大笑之后的窒息感而有了点恐惧。
张千羽见姜薇一拿出桃木剑,邱天少爷就不笑了,瞬觉自己屁股底下的沙发坐得稳稳当当的了。
不愧是姜薇,不愧是他亲封的大师姐。
身体绷直的邱老板见儿子笑声骤停,又看看姜薇,终于按照她示意的重新坐回沙发。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他请了那么多医生,都没能让儿子的笑声稍停一下。
这位年纪轻轻的姜天师只是一派轻松地坐在那里,耍了个剑花,竟就做到了其他顶级专家都没能做到的事。
难道还真有两下子?
邱老板有些疑惑地初次正视姜薇,才想起对方面对儿子的笑容全程没露出过惊恐表情。如此一想,方才因为对方不与自己握手而生出的些许愠意消散,果真对姜薇有了点不一样的郑重态度。
“姜天师,您快给看看吧,小天之前没有笑得这么夸张的,最近越来越厉害,我真怕他下次再这样笑下去,会喘不上来气——”邱太太到底没敢说出‘憋死’二字,干咽一口,一脸恳切地望着姜薇。
姜薇嗯了一声,盯着还在咳嗽的邱天。
以往只要她张开诡域,原本看起来是小孩儿的纸人会变回原形,原本看不见的古曼童会显形,会影响人精神的电视机会被压制……可眼前的邱天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依然那样蜷缩在沙发上咳嗽,身上的东西也保持着原状。没有鬼缠着他,他也没携带什么诡异物品。
方才刚张开诡域时,他身上的确散发着浅淡的诡异力量。可自己诡异向他一施压,那股诡异力量便在她的压制之下消散了。
可打开手机【祝福】页面,里面并没有多出什么祝福物。
所以,邱天身上的“诡异”被她杀了,怎么没有祝福物被收服呢?
难道他身上的东西跟姜薇一张开诡域就收服的【一阵喘息】不同?
【一阵喘息】是诡异力量造就的诡异现象,很微弱,所以被她诡域一施压就灭掉了。
邱天身上的诡异也是如此轻松就灭掉,可怎么没有祝福物呢?
姜薇收起诡域,再次张开,仍没在邱天身上发现什么参与诡异力量。他身上的诡异影响的的确确在刚才她第一次张开诡域时就消散了。
诡异力量投射在棺材上,金丝楠大棺变成诡异物品;
诡异力量浸染纸人,纸人变成诡异物品。
诡异力量侵蚀狗,狗变成了可以随时变成诡怪的御诡者,谢言和虎哥也是如此。
那邱天是怎么回事?
一股没有自主意识的诡异力量不小心投射到了邱少爷身上,让他这个人也成了“诡异物品”吗?
不对。
所有的诡异物品身上必然有诡异力量。
姜薇还从没遇到过邱天这样的状况,反复思索许久,她想到的最可能的状况,或许就是邱天曾经与某种诡异物品、诡怪或者诡域亲密接触过,因此沾染了一些诡异力量,并受影响出现诡笑症状。
而现在她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那点诡异力量,所以他好了。
但她并没有找到使他沾染诡异力量的源头,没有消灭那个源头,所以她的【祝福】页面并没有多一个祝福物。
想到这里,姜薇觉得自己的推理基本穷尽了。暂且做如此想,她站起身,转头对邱家人道:
“带我四处走走。”
在邱夫人的带领下,姜薇走过别墅各个角落,于邱天房间停留的时间尤其长。但什么都没发现,那个诡异源头不在邱家。
如此要溯源就难了,邱天第一次犯病都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谁知道他是在那之前多久遇到的诡异源头。
回到客厅的时候,姜薇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思考。
邱夫人瞧她的样子,心里发凉,忽然就受不住压力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转头瞪向邱老板:
“都怪你干那些事儿,如今遭了报应,害儿子这样——”
邱老板忙转头瞄过姜薇和张千羽,幸好他们一个望着屋外似乎在发呆,一个仍在沉思,这才不高兴地低斥:
“你胡说什么。”
要是真有什么报应,他早没了,不会等到今天。他邱大有从来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自我驯化罢了。他坚信这世界就是大森林,强者为王、长命百岁。过往几千年可没有一件事能证明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的。
姜薇听着邱老板和邱夫人的话,眼珠闪了下。忽然又想起之前大佬局上邱老板的表现,再结合刚才邱太太的话,她可不能这么轻松就解决了这桩事。
“准备糯米饭,白灯笼,香烛,一双邱少爷常穿的鞋。”她灵机一动,依次交代:“把少爷房间清出来,我要摆阵。今晚做法事,邱老板得为邱少爷守夜。”
“要我爹守着?”邱天皱了皱眉,他自小就害怕父亲,这种麻烦爹的事儿他一向有些忌惮,就怕过后他爹跟他翻旧账教训他,“我爹年纪大了,能不能——”
“是啊,邱总熬不了夜。”一直站在边上没说话的保镖也开口附和。邱总现在鲜少有什么事需要亲力亲为的了,怎么这位小天师做法事,还要大老板给她掠阵啊?
姜薇皱了皱眉,见邱天还要说什么,她有些不耐烦地皱眉。
邱天几人立即望向张千羽,张千羽眼观鼻鼻观心,看他干嘛,他是绝对支持姜薇的。大师姐说啥是啥。
邱老板想到刚才姜薇一出手就把儿子的大笑止住,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决定试一试:“这有什么难的,只要能治好孩子的病,多守几个夜也应该。”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管家去筹备姜薇需要的东西,邱老板和邱少爷都回房间去补觉。邱夫人给姜薇和张千羽各安排了客房,请他们也去补个觉。
姜薇进客房时,张千羽也跟了进去,关门后小声问她:
“那些东西也不是做法事用得到的啊。”
“你有你的法事,我有我的法事。”姜薇一摊手,她怎么也得折腾一通,才能让邱老板觉得花钱值吧。不然难道跟邱老板说她刚才耍剑花的工夫,就已经把邱天的问题解决了?这么容易搞定,邱老板不给钱怎么办啊,更何况……“邱夫人说邱老板做了些伤天害理的事?”
“这我也不太知道。”张千羽摇了摇头,他做背调还真没听说邱老板干过什么恶事。
姜薇哼一声,不管是什么事儿,先杀杀他的威风再说,“反正听我的就行了。”
“师姐做事,肯定是稳妥的。”张千羽一摊手,无奈地笑笑。
“晚上你就在门外坐着,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管。”姜薇双手手指交叉,反手拉伸了下,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势。
…
…
深夜,别墅二层邱天房门大敞着,邱老板坐在门左侧,身后站着高壮的保镖。张千羽则坐在门右侧,与邱老板如两尊门神。
邱太太虽然睡不着,但也不敢靠近做法事的房间,只得拉着保姆阿姨陪伴,坐在客厅里等着。
整栋别墅都关了灯,仅邱天房间里挂着的灯笼和燃香亮着。
邱天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面对前方摆着的香台一动不敢动。心里莫名有点紧张,他一直积德行善当乖仔,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啊?
四周白色的灯笼静静亮着惨光,身后地上摆着碗糯米饭,门口放着一双朝外的皮鞋,光这个布置就够他心慌的了。
姜薇在邱天隔壁房间里握着桃木剑静坐,面前也摆着张香案,线香慢条斯理地燃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