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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怡然给去了外地的爸爸打了个电话,宋康只说了他有事,后天回来。宋怡
然叮嘱了爸爸几句小心后,略有些失望地挂了电话。
正好陈沐阳开门进来了。
宋怡然撇过头,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你打完球啦?」
边说边打量着他敞开的领口,还有他被冻得红红的鼻子。
「嗯。」陈沐阳微微点了点头。他下午还写了会儿作业,吃完晚饭后头疼,
没多久就径直去厕所洗了个澡,换了睡衣,直接躺床上了。
宋怡然进来写作业的时候看到他窝在被子里,不禁一怔。
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早躺床上了,不开心吗?
她走过去,弯腰轻轻问道:「你……你怎么了?」
陈沐阳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困了,想睡觉。」
宋怡然定睛一瞧,突然觉得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细汗,
嘴唇干巴巴的,毫无血色。
陈沐阳迅速撇过头,钻进暖和的被窝里,含煳不清地说道:「今天还跑了几
圈,太累了。」
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穿得少才发烧了的话,那也太蠢了。
他才不干,到时候又要在她面前丢人。
陈沐阳翻了个身朝里,把背影留给了她。
宋怡然讪讪地回到自己书桌前,开始埋头学习。
窝在被子里的他此刻蜷着身体,全身好像在剧烈地发烫燃烧,后背却冷汗涔
涔。脑袋里有噪音在嗡嗡嗡地响,心跳越来越快,如鼓的心跳声沿着床单一直传
到靠在枕头的耳朵上,咚咚咚咚地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他翻来覆去地想入睡,却死活睡不着。
宋怡然坐在书桌前,听着因他翻身而带出来的被子摩擦声,时不时混杂着他
微弱疲乏的喘息声。
最后,她琢磨了一会儿,「啪」扔下手中的笔,坐到陈沐阳床边,一把掀开
他的半条被子,在他的呆愣眼神下,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果然很烫。
「你是不是发烧了啊?」她皱眉。
陈沐阳的眼神有些空洞和迷茫,一声不吭地垂着眼帘,像个犯错了以后被教
训的小孩子。
宋怡然迅速找来了温度计,「你起来,量个体温。」
陈沐阳乖乖地坐起身,靠在枕头上,将温度计含在舌头底下。
宋怡然趁这个时间赶忙又给宋康打了个电话。
「爸爸,沐阳发烧了……怎么办啊?」
「哦哦,社保卡还有户口本,挂急诊什么科啊爸爸?」
「急诊内科,那要拿多少钱啊?」
「好的,我知道!」
宋怡然「啪」一声放下座机听筒,跑回去看了一下温度计,「38度9……爸爸
说直接去医院打针或者打点滴会好得快,你的户口本和社保卡呢?就是那个蓝色
的,有国徽的,学校给办的那个!」
陈沐阳撩开被子下了地,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一个抽屉,翻了一会儿,很
快就拿出了户口本和社保卡。
宋怡然从柜子里拿了一身衣服跑去厕所换之前,对他说道:「你快换衣服,
然后打车去第一人民医院。」说完就把门带上了。
陈沐阳怔怔地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换衣服,换完衣服就打开房
门,安安静静地躺在椅子里。
宋怡然进来的时候就见他一脸呆滞地静坐着。这生了病的人都这么痴痴呆呆
吗?她疑惑着。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可定睛一看,他脖子那儿还是空空的。
「等一下,你没有围巾吗?」宋怡然抬起头问他。
陈沐阳正转动着脑子思考,去年好像买过一条围巾,但是好久没戴了,开了
冬也忘了洗一洗放太阳下晒晒,这会儿可能有点压箱底的霉味。
宋怡然等了他几秒,见他皱着眉,好像在用力思考。
她有点焦急道:「哎,算了算了
,你戴我的吧,除了这条米的,我还有两条,
你戴这个黑的,但是你别给我弄脏了!」
她迅速地拿出自己的围巾,踮起脚帮他围上,而后带上她爸给她的钱、钥匙、
手机,还有他的本和卡,扯着陈沐阳的羽绒服袖子,头发也没扎,就往外奔了出
去。
陈沐阳脚步有点虚浮,纵然平时身体再健康,这会儿也不得不搀着扶手,颤
颤巍巍地慢慢下了楼。
他的半张脸都被她用围巾给围住了。他轻轻地往下拉了点,露出鼻子。
围巾香香的,软软的。他闻出来了,是柔顺剂的味道。好像还有别的香味融
合在其中。
到了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宋怡然有些急躁地跺着脚,一方面是天气太冷了,
一方面是心里咒骂着怎么等了这么久都没有出租车。
她撇过头看了眼陈沐阳,这个人眼神还是呆呆的,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嘴里
唿着一团团热气,手插着裤兜,身子好像在发抖。
「你,不要把口水弄到我围巾上哦……」她努了努嘴,生硬地说了一句。
陈沐阳笑着点了点头。
「哎,这位妹妹,你们要去哪儿?」一个开着一辆脏兮兮的奥拓的中年男人
停在他们面前,拉下车窗问道。
陈沐阳弯腰,嗓子有些低哑,「第一人民医院。」
宋怡然将他拉回来并瞪了他一眼。
「十二块钱,走哇?」中年男人问。
陈沐阳刚迈出第一步,宋怡然拉住了他往旁边挪了几步,对那人说道:「不
要了。」
正好后面驶来一辆出租车,但是车顶显示有人。
宋怡然一不做二不休地招手拦住,出租车司机勐地一刹车,探出头来骂道:
「小姑娘干嘛呢?寻死啊?」
宋怡然不管不顾地说出一连串话:「师傅,能带我们去第一人民医院吗?我
给你付多点钱呗!这会儿都打不到车……我弟发高烧了啊!这个顺路吗?顺路就
捎一程吧!」
这个时候,副驾驶位的车窗被摇了下来,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他打
量了一眼他们俩,最后对司机说:「没事,反正顺路,让他们上来好了。」
宋怡然忙说了好几个「谢谢」,拉着陈沐阳坐到了后座。
一上车,陈沐阳就被车里的暖空调给闷得咳嗽了几声,脑袋愈发昏沉。
宋怡然先把车牌号记在了手机里,而后凑近他,悄悄说道:「你脑子没烧坏
吧?晚上坐什么黑车呢?万一被拐卖了……」
他失笑,隔着围巾,说话声也含煳不清:「那人看着挺憨的。」
「你说什么?」宋怡然听不太清,将头发别在耳后,露出耳朵凑过去。
陈沐阳喉咙紧了紧。看着她被冻得有点红的耳朵就这样不偏不倚地对着他的
嘴巴,米色围巾下的洁白皮肤若隐若现,还有脸侧细细的绒毛也近在咫尺。
「我说,那个人看着憨憨的,不坏。」
宋怡然白了一眼,努了努嘴:「白天就算了,晚上我不敢。再说,你发烧了,
打不过人家……」随即扭过头去。
她扭头的时候,头发不小心甩到他脸上,尖尖的发梢刮过脸颊,有微微的疼
痒。她头发滑滑的,就像一道水纹似的,好像在他脸上柔顺地荡开。
他灵敏地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还有另一种味道,和围
巾里的味道是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如果偏要形容,就像是在买回来的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