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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卿欢】(1-16)(2/10)

亦或是一抹于人世间逗留不肯消散的幽魂。

剑尖不受控地颤着,她往后别了别,没叫秦至瞧见。

顾予轻呼一滞,似是有些始料未及,拼着内力反噬收了五分的劲。

她落在秦至上的眸光凉得犹如冰雪:“这是失火那日,我于师傅窗檐下寻见的。”

先是盯着床幔发怔,再目光一扫迷蒙渐散去,聚回了些许神智。

秦至垂着捂着血,血渍滴落在她衣衫前襟,这一白衣到底是污了。

顾予轻别开不敢再去看秦至人的目光,她背过去,只留给秦至一个冰冷的背影。

她以往从不会信什么怪力神之事,可这三日来的,却让她不得不信。

前命门破了个血,鲜红的血登时层层,将她的白衣染了个透。

顾予轻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缓了些许。

顾予轻眸光晃了晃,又缓缓沉下去,转而拂袖离去。

顾予轻定定地看了她一,复又阖上半响,再睁开时眸中冷冽非常,左掌运起内力朝秦至攻去。却见方才还左躲右闪的秦至如今竟不动分毫,生生站着挨了这一掌。

顾予轻拼尽最后的气力,回去看秦至

她被这力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而后跌跪在地。剧烈的疼痛自心蔓延,她能十分清晰明了地觉到她的生命正在迅速逝。

她推开门一路了小院,脚步轻盈衣袂翩翩,先是寻常步速,而后越来越快,到了最后,更是索动用了轻功。

足尖轻,掠过几个错落屋檐,停在了她师傅院前。

03.重生

秦至咳着咳着气极反笑,她底通红望着顾予轻的背影。肩的雪早已化透浸过衣裳,凉得寒。

“我问你,那晚你可曾去过我师傅院中?”

握着剑,勉止住颤抖。左手撩过一缕自己垂下的墨发,在秦至的注视下,反手一剑,一截墨黑长发断落,散在白雪中,黑白映衬。随即一字一顿说

秦至约莫走了五十丈远,她回去看。顾予轻仍是站着,长玉立,背脊直,就如同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垂首低

顾予轻提剑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信我。”

与梦中被大火吞噬倾颓的模样全然不同。

她今日是为吊唁而来,没带她的长鞭。

而她,还是鲜活存在的么?

行至半

只是心尖却仍还痛着,细细密密,像是被丝线团裹血,每一次动都会被扯疼。

寒刃瞬息间穿透她心

她眸中落了悲只静静瞥了秦至,便又敛下了所有的情绪,化作冰寒。

“断发为证,从今往后,你我再无任何系。”

暗沉的霾被层层推开,天光乍破,浅淡曦光顺着闭的窗棂隙爬屋内,驱散一室冷。

“也是,毕竟便如那晚的温存,也不过是我求来的。”

秦至伸手抹去了边的血,抬眸看过来,鲜血她红,妩媚而妖冶。

顾予轻背脊直,就站在外面看着也不去。自墙外可窥见两层的木质阁楼静静伫立,有风而过,悬于飞檐下的铃铛便发清脆的声响,正一派祥和安然之景。

可她偏偏醒了,睁时竟安安然然地躺在自己房中的床榻之上,心间莫说是伤,连一条疤都寻不见。

秦至登时神变,“阿予——!”

她僵地平躺在榻上,攥在心的手缓缓松开,梦中躯被穿透而过的疼痛此时已然寻不到半踪迹。

她这时才明白了顾予轻对她如此态度究竟是为何,她迎上顾予轻的目光忙:“这玉印确是我的,可那日的火同我没有半关系。”

猛地运起内功踏雪追去,却因内劲受阻又咳一滩血来,足下动作不敢停缓片刻。

一颗被吊起来的心又缓缓地沉了下去。

刚回的这几日,她每夜都会反反复复地梦到以前的事。有时候恍惚间,她都有些分不清,那些惨淡收场的画面究竟是她真实经历过的,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噩梦。

“顾予轻,你是不是以为我此生非你不可?”她顿了顿,用尽最后的气力吐一句,“好,如你所愿。”

只是,再也见不到了。

“你,你说什么?”秦至听得此话一时之间神恍惚,心神俱震,近乎呼不过来。焦急之下又咳一滩血,咳得她眶泛红,使得尾那颗朱砂小痣也如泣了血一般。

哪怕一言一语,一个细微的动作。只要她拦了,秦至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她停下。

中鲜血不断溢,却没有发任何声息。剑在雪中,勉力撑着她的,才不至于立刻就倒下去。

只能隐约瞧见那人朝自己奔来,大雪翩翩而落掩住了她的神情,看不分明。

她分明已经死于疏云山间的那场大雪里,那寒刃实实在在地刺穿了她心。不过几息之间,往日历过的一幕幕就如走灯一般自她前一一闪过。

想来,无论是何境地,她的眉也应是极好看的。

可终究是没有。

她不不顾一心只想要阻下那枚飞刃,下意识去摸腰间,摸了个空,霎时满的血从到脚凉了个透。

“你本就,从未喜过我,又怎么会信我。”

她只得不顾一切拼个血之躯伸手去截,手掌离那柄飞刃堪堪只有一寸之远,却犹如不可逾越的鸿沟,只能睁睁地瞧着它从自己的掌前掠过。

顾予轻忙压下中泛起的腥甜,未收回的手掌下意识往秦至的方向伸了伸,又缓缓垂落。

“可我那么喜你,你明知的,我又怎么会去害你敬重的师傅?”

她不曾想过,若是换作了旁人,胆敢迫顾予轻行那事,她定拼个同归于尽也要将人斩于剑下,哪里还能如这般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秦至最后看了她一,垂?一摆转过一步一步离去。她走得极慢,似乎是在等顾予轻可以拦住她。

里间榻上躺着的女苍白,上冷汗涔涔,双眸闭着,秀眉蹙,显是睡得不甚安稳。

而后意识昏沉如同被关了一个只有黑暗的囚牢,她无力抵抗只得被无边无际的暗吞没,再也不会醒来。

“我以后,再也不愿见到你。”

她咬咬牙转走,林中突然传来一破空的寒刃声,一把飞刃自林间,带着不可阻挡的凌厉攻势,划破长空直取顾予轻后心。

说来好笑,她这样一个肆意妄为,灼灼明艳的女,所属之却是淡雅恬静的幽兰这与她半沾不上边的东西。

秦至终究也是当局者迷了。

顾予轻又往前走了一步,“为何?”

她只是说:“现下我不好同你解释,你也未必会信我。”

顾予轻背对着秦至,听得她步步远去的声音。到底是没能压抑住吐一大滩血来,溅在满地雪白上,将白染成鲜红。

秦至默了半响,“去过。”

顾予轻听得她这一句一句悲怆的话,翻涌的气息再也压抑不住,差就要咳血来。她咬着牙,面比落下的雪还要白。

而这幽兰玉印便是秦至独有之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顾予轻有些涣散的神志被秦至撕心裂肺的叫喊堪堪拉回,她只觉背后一凛冽的气劲刺来,携裹着大的内力,速度极快。

她低声:“顾予轻,你是不是从未信过我?”说着,她笑了一声,虽为笑意,却让人觉不一分快活来。

以往顾予轻就此事堵过秦至几句,可落在如今的局面来看,顾予轻有多清楚这是秦至才有的东西,心中便有多刺痛。

半响,顾予轻手掌捂着心,陡然睁开来。

她已然无力躲闪。

秦至将玉印捡起来,伸手拂开上沾染上的雪。

不论是真是假,是虚是实。她只知重来一次,不是为了重蹈覆辙。

她在灵前跪了七日七夜,不曾饮。这一副残躯早已到了极限,方才行运功与秦至缠斗至此,内里气息杂不堪。

如此沉寂地默了一会儿,顾予轻起,随意寻了件薄外衫穿上便往外走。一如瀑长发自在散落,束也未束。

却远不如前这女人的心冷。

息着,中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往常她惯着寡淡白衣,如今这血倒是让她染上了此生最为明艳的彩。

再加之受了内力反噬,心中又郁结难消,气血攻心,如今还能站着也不过是撑罢了。

秦至心想着,同顾予轻解释了这一句,应是可以让她信得一些。可她细细去看顾予轻底,其间冰寒竟没有消

只是,她们之间,终究不可能。倒不如借此快刀斩麻,好过长久的磨折。

秦至不再答了。

秦至被震得退了几步,在地上划过一长长雪痕。中内息上涌,间登时溢一抹血来。

再经过几番探查,虽如天方夜谭,顾予轻也不得不相信,她死后竟回到了师傅生辰宴的一月半之前。

墨黑眸登时起了一层雾,将清亮遮得失了光泽。长睫一动,灼的清泪缓缓落,顺着瘦削的下颔没雪中。说的话却是冰冷极了:

顾予轻垂首抚上心,那里正一下一下地动,她轻缓气,如喟似叹。

顾予轻将中的腥甜吞下,淡淡唤了她一声:“秦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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