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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法相冲,又引发了剧烈的走火入魔,连烛火也束手无策。
后来呢,自己好像被小青送到一个老人面前,她哭了,哭得很伤心,还说了些什么话,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小青!”
林岳步出草庐,才发现这里和赤阳山上的剑庐简直一模一样。同样有一个院子,同样是围着一圈干枯的竹篱,只是草庐外并不是他熟悉的凤林,而是一座碧绿的小湖。
湖边有两个树桩,一位白发老人坐在其中一个树桩上,手持一根竹竿,似乎在钓鱼。
“醒了?”老人没有回头,指了指空着的树桩,“坐。”
林岳疑惑地走过去,坐下来。老人正是那天他醒来时见到的那位,此时蜷坐在树桩上,身体微微前倾,双目低垂,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敢问长者,可见到一位红衣女子?就是之前送我来的那位?”
老人看了林岳一眼,又转回去盯着鱼竿。他没有回答,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嘟囔:“以前,我经常带我的外孙在这里钓鱼。他妹妹很调皮,总是喜欢跳到湖里,潜到附近,驱赶周围的鱼群。”
“他们是很好的孩子,两个都是。为了给父母报仇,大部分时间都在苦修,只有我来了,他们才会陪陪我这个老头子,放松放松。”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们中了一个女人的计,我不得不让他们离开我,离开这里。”
“老头子我很难过,我的女儿被我的儿子害死了,我却连外孙和外孙女都保护不好,我真是没用啊。”
一个家破人亡的老人家,的确很让人同情,林岳也顾不上向他打听小青,安慰道:“他们只是离开了,对吧?说不定还有能回来的一天。老人家,如果你想见他们,我可以带你去。”
“我的外孙已经不在人世了。”老人的睁开浑浊的双眼,神色悲凉地说道,“我的外孙女,如果你见到她,代我与她说一声对不起吧。”
“好,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老人家似乎没有听见林岳的话,另起了个话头:“你身上的问题,我也没法完全解决,暂时只能让你恢复过来,也许能撑个三五十年,也许连三五年也撑不住。你现在只能修行正本的合欢赋,绝不能回赤阳山,与你师傅师姐双修。要想完全解决,只有一个办法。”
白袍一展,一块青色令牌飞向林岳。
林岳轻轻抓在手里。这令牌也不知是什么材料,看上去像是木头,入手却沉甸甸的。一只青狐围绕着大半个令牌,正面阳刻了一个简洁的“九”字。
“这是青丘胡凌泉身上携带的令牌,乃是九尾天狐胡蔓菁所赠。天狐一族,乃是先天异兽,神魂肉体都极为强大,其尾乃是道行融合分魂所化,能愈伤,能替死,能施展神通,能避劫消灾。而九尾狐之尾,能解世间一切伤病、恶疾。
令牌本是联络之用,不过现在只是块普通木牌而已,上面凝聚了胡蔓菁的气息,也许你能凭此找到她,让她治好你。”
“大恩不言谢,我一定会尽心报答,请示下您的尊姓大名。”林岳起身向老者行了一礼。
“老夫赵平安,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来吧,我带你去见小青。”
平心殿的一处偏殿里,晏舞青坐在镜前。她身后立着一名狐媚风骚的美丽少妇,手持
牙梳,细细地为晏舞青梳理长发。
“泉姨,你怎会在这里?赵宗主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被关押折磨几百年。”
“他不能出正念宗,那我不就只能进来了。他那个人啊,嘴里从来没几句真话。”
胡凌泉本可以用法术瞬间帮她完成梳洗,但小侄女多年未见,作为亲人,她自然要按照族里的习俗,帮她慢慢梳理:“而且,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然宠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吓你。”
“他真的是我的……父亲?”
“是,不过你一出生,他就被人设计,离开了你和你母亲,所以从没见过你。”
胡凌泉握住手中的长发,用红色的丝线分成几股,为晏舞青编织发髻。
“小青的头发真漂亮,和你母亲的一样,泉姨好羡慕。”
“母亲她还是没有消息吗?”
“她不想让人找到,世间就没有人能找到她了。别担心,你去寻她,也未必会有多难,你可是她唯一的女儿。”
胡凌泉在晏舞青娇嫩的脸蛋上轻轻一捏:“不过她会不会救你的小情郎,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说说笑笑,互相帮忙梳妆打扮好,推开闺门。
客厅有两人正在喝茶,正是赵平安与林岳。晏舞青如一道红光扑入林岳怀中:“你没事了,太好了!”
见两人含情脉脉,都快亲上了,赵平安用力咳嗽了几声。
“小友只是暂时无事,还需寻到胡蔓菁出手相助,才能彻底消除隐患。”
“我带小岳去青丘,那里也许有线索。”晏舞青点头道。
“我也陪小青回去几天,让族里出力帮忙找找。”胡凌泉转头对身旁的老人说。
“给族里带个信不就好了?你的身份,进出山门一趟多不容易?”赵平安忽然抬高声音道。
“死老头,你是舍不得我走吧。”胡凌泉目光如水,笑得极为开心,“那我就不走了,小青,你自己回去吧。我会给族里发信,大家都很想你,一定会帮你的。”
被这两人秀了一脸恩爱,猝不及防下,林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很难想象外表差异如此之大的两人居然是一对道侣,不过仔细想想,若不是这个缘由,青丘天狐一族的副族长又怎会滞留正念宗数百年。
老头儿年轻时一定帅得惊人。
嗯,能吃得住八尾天狐,他肯定也不像看起来这么衰老。
青丘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丘陵。这里的山都不大,高者数百丈,低者不过数十丈。越往青丘的中心,山峰反而越小,但奇的是山壁也变得极为陡峭,如石牙一般刺破大地,直指天空。
山顶郁郁葱葱,但山壁往往都是裸露的大块岩石,看上去苍劲雄奇,如同一座座大型盆景。
山腰岩洞密布,千奇百怪。狐族就以家族为单位,生活在这些岩洞中。
月泉山的洞口有法阵守护,晏舞青可以通行无阻,但林岳就只能等在洞外。
没等多久,法阵就分出一团青绿色光芒,慢慢渗入他的身体。
林岳伸手试了试,洞口无形无色的“墙”似乎不复存在。
他迈步进去,没走多远,只见眼前一阔,出现一座高近十丈的大厅。回头看时,入口处已如一轮明月般,高高挂在洞壁上。
大厅里有十余根贯通上下的钟乳石柱,柱面镶着许多发出微光的矿石,将幽暗的大厅照得绚丽多彩,如同幻境。
中间有一块平坦的空地,摆着许多石桌石椅,此时空荡荡地,只有晏舞青一人坐在一张圆桌边。她变作十来岁时的模样,两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掌中,笑盈盈地看着林岳。
“这里就是我长大的地方,这就是我小时候吃饭的桌子。”
桌面一角有一个歪七扭八的青字,旁边的小花倒是刻的整整齐齐。
“字真丑。”在晏舞青发怒前,林岳又补上一句,“难怪人这么漂亮。”
“就知道逗人家。”晏舞青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样子煞是可爱,“走,我带你去见见我妈。”
被晏舞青拉着手,进入岩壁上一道狭长的裂缝。里面越走越亮堂,石壁上很多地方被凿开,裸露出散发出莹蓝光线的矿物,将洞里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渐渐变得潮湿,再往里走一段,又来到一处小厅。厅中被一汪冷泉占据,靠着岩壁的地方有一座木桥可以通行。
泉水极为清澈,几个裸身的女子正在里面游玩嬉戏,她们的身体就像是悬浮在空中,被池底的矿石照得纤毫毕现。女人们没有躲避林岳的目光,反而笑着转向他。她们大多身材娇小,四肢纤细,看起来像是十多岁的小女孩,但雪白的玉乳浮在水面上,每一对都是圆润饱满,不知是不是被冷水所激,乳头也都俏然挺立着。
“小青,这是你的男人吗?要不要下来一起玩玩?”一个女人笑道。
“不了,小红姐,我要带他去见见娘亲。”
晏舞青用力一拽林岳,林岳才从发呆中醒转过来。
“看什么看,像个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一样。”
池中的狐女又是一阵嬉笑。
林岳虽然脸皮颇厚,此时也有些尴尬,加快脚步,向木桥另一端行去。
“小青,你好久未见娘亲了,让你的男人好好孝敬她。”再次进入洞穴时,他们背后还传来刚才那个女人的叮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