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

她砍掉了师傅，砍掉了师，砍掉了安仲慈，砍掉了袁葛蔓，砍掉了怒特，砍掉了阿紫，不他们是在笑在哭还是在尖叫在求饶，她一概当作是蛊惑，是邪，你们不要的，我全都给你们！你们怕死，我就让你们都死！死了，还可以再死！就是重现在这样的地方，也必须死！

见到自己的真面目总是最心惊，那张脸的笑声好似一条壮的黑蟒蛇，从脚底向上攀爬，一寸一寸把她缠绕起来，一边压，一边引诱，嘶嘶声从低沉走向尖利，像长指甲嵌她的灵台最。

那样太过恐怖，她几乎被震惊得忘记这些人到底死没死抑或是怎么死的，她们全都在她脑海里呼唤着她的名字要她偿命来，每喊一声就有森森鬼气往上涌来。她大叫一声，冲了上去，虽然理智近于崩溃，但形并不失灵活，侧一站，左手一扎，右手一削，再退再来，如此往复，未几就把指们看了个一二净。

“想取代我？！”她喊，“只有一个我！！只有我！！！”

又有两双手袭来，上下一夹好像准备把她包圆。她蹦起三丈，灵机一动将左手手腕一扭，持剑将手掌钉在地上，右手挥刀一削，登时五指皆去，上面的面目也不复存在。砍完她就立刻剑开，避免被剧烈挣扎的手掌带到什么别的地方去。而那手掌没了指，光秃秃血淋淋地就往回缩，消失在一片黑暗中。她定睛看着，想判断这招不用，另外的手掌就上来了。这两只手的指异常的长，比桓栖白骨森森的爪还长，一手的指尖是师傅，另一只手就是曹明，其余全是同门师们，个个两血冤死鬼状，向她索命来了。

我的往日就是这样过来的，我的往日就是如此踏着不期而遇的死亡来到今天的，否定这些死亡就是否定我自己的来路，我绝对不会！

要面对求饶的脸依然保持横扫的意志，只能这样！难让这样的怪吃了我，就是了局吗？！

“棠棣？啊，棠棣。”柏汜，“多久没见了？一千年了吧。”

唐棣。

是柏汜。

失去五指的手掌会与别的手合，如此砍掉、退缩、合，最终没有多的手指可以指挥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掌心，她着气看过去，发现那掌心不是别的，恰是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正是慌急迫、气吁吁的表情，恰如此刻。

每砍一张脸她都迫自己直勾勾盯着看，不看只会继续猜测那是什么，被猜测中的不确定没完没了地恐吓；看了，只需要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克制着不要发疯。

那张脸笑了，哼哼哈哈、噫噫啊啊地笑起来，睛瞪得像是要暴凸而，嘴咧到耳朵下面，除了时时低的笑声，那张嘴像是不会说话——但或许是它不需要呢？毕竟它这一笑，唐棣就觉得自己浑发直竖，仿佛终于有机会看见自己发狂的时候在别人看来的样了。

有人在轻轻唤她。

随着残破的剑锋飞溅而的是鲜血，接着整个手掌破碎炸裂，散落四周顷刻间成为灰烬。她往后躲，用右手遮住睛，可就在这一刻，左手里的剑不再受控，嗖地一声向前飞去。

她小心翼翼地走向仅存的大手掌，上面倒是没有现全的形象，还是自己的脸，克制的小心的观察的表情，牙里嘶嘶着气。那是自己，又不是自己，这是人照镜所不能避免的噩梦，看着镜中自己越来越陌生，直到有一天镜中人了不一样的举动——

唐棣—————

“一千年！！难费了你一千年，才找到这里？！哈哈哈哈哈哈！枉费我当日如此教你，如此相信你，看你是个苗！多大事，要你一千年！难你还在仙界等了五百年，才下界来吗？哈哈哈哈哈哈哈五百年！！”

“酒饭袋！！”那月照给的剑此时归原主，不但光芒更加耀，也随着柏汜形变大，现在的柏汜如同山丘，剑就如同参天大树，主人咆哮一吼，举剑一挥，狂风随至，唐棣差被掀翻过去。

她仰着脖咆哮一声，好像在刹那间成为了野兽，双目睁开，瞳孔几乎一片血红，冲上去左手向前狠狠一，直扎“自己”的眉心。

就算外表冷静沉默，内心何尝不是如此？魂魄何尝不是狰狞？

简直判断不这是手掌，还是镜。

“柏汜——”

撤开手一看，面前是个大的人影，青衣还是那青衣，英俊还是那英俊，就是神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