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不能！！！

轰的一声，记忆之海猛然退后，她现在那铁砧上。这一次看清楚了，上面写着“打神台”三个字；也听清楚了，两个不断用锤敲击她的仙人一直在喊，唐棣啊唐棣，你的这些天分，我们怎么敲也敲不散，无论如何打不净！你下了界去，要吃苦的！

有月之法力，在无光的黑暗中，将用月光，为我照亮。

她看去，青衣人手里正是那把在山里见过的剑。青衣人不胜喜地打量着它。

她只记得自己在吼叫了，不知自己的七窍里都金光，耀得几乎让炎都闭上了。在竹节鞭完全碎裂、完全暴给面前的敌人的时刻，她的意识完全被金光吞没。极亮之后，那个曾经在混沌的记忆里见过的英俊的青衣人现了，她现在才看清那人的脸，仔细描摹熟悉的脸，并且在记忆找到了差一遗失的证明，想起自己认识这个人，即便还记不起名字，但已经能想起，这是于自己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几乎是自己能存在于世上的源。

她痛得说不来话。而另一个仙人说，也许她吃这苦，也是命运呢！唐棣啊，千万不要忘了你要的事啊！保持住你自己，不要忘记！

她是怎么通过一声吼叫就退了炎的，她不知，在失控之前她听见霓衣痛苦的，霎时回神，足狂奔，一步便飞了千丈之远。

青衣人说话了。

“霓衣？霓衣！！”

我此去非常危险。虽然我有把握解决，但没有把握一定能解决净——嘘，这话不要告诉月照，别让她担心。唐棣，我此去要是——要是回不来，或者有什么没有完，剩下的事，就给你了。

她甚至来不及发什么声音，只来得及抱住跌自己怀里的霓衣，只来得及受到中金的力量在转瞬间变得通红，再一次成为戾气从咙中来。

唐棣。

有烈焰灼烧肺腑，不，肺腑五脏都是烧起来的石，得她必须把它们吐来，哪怕吐来之后自己就会成为一空壳。

有些事情只是发生在一瞬间，越是当时不假思索，越是会于事后咂摸那个滋味。有的喜，有的苦，霓衣此刻就只有痛了。说实在的，无论幼小无人形、还是初初长成在界闯，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受过这么烈的痛楚。太疼太疼了，以至于事后回忆，的声音是那样不堪、好像一声一声的呕，不是宣痛苦，反而是把五脏都要呕来一样、是痛苦的一分。

记忆的画面被撕开，原来她只是在一瞬间失神。就在这一瞬炎挥动了大的手，就在看要打中她的一瞬间，霓衣不知打哪里冒来，以替她挡下了攻击。

她不能，她绝不能，她一步都不能退，哪怕什么都不为，什么众生什么三界什么无辜什么天劫，但她要为霓衣。霓衣是那么轻灵好，绝对经不起烈火炙烤。

给你了。

这是月照给我的剑。

前是炎的大手，这何止是燃烧的木啊，这是燃烧的地心之石！如岩浆，沉重如大地，竹节鞭正在寸寸碎裂，唐棣觉自己的肤正在化，血正在蒸发，连神智都要被焚毁殆尽，整个存在都要被抹去，成为灰烬，抹地底。

风得更猛烈了，她的躯就像一块碳，此时顺风而燃，肤下几乎冒火星——她不可自控地嚎啕起来，觉有血被呕来了，呕来的瞬间就接近蒸发。

背上，是恐怖的提醒，本来已经得叫人想喊，一旦觉得发疼就得立刻闪开，否则就会被炎的长爪追上。她跑，因为恐惧还倍加有力，可霓衣就不了，余光里霓衣似乎越来越跑不动了。她想喊，也想伸手，当然还想后悔，但千万个想的事情中，因为背上几乎把肤烧着的，她只有一个选择：甩竹节鞭，一手握柄，一手握，回一挡。

真像在来的路上见过的那些冒烟的怪啊，事后她想。当时只能觉到疼痛，呼呼风声在耳，被疼痛撕裂的视线里模糊地看见广袤而漆黑的荒芜大地，她们竟然走得这样快？这样——

你听见了吗？给你了。

不要——

青衣人的神从剑上抬起，看着她。

她在心里喊，全的力量向手臂汇集，奋力一推的瞬间，觉自己的骨被这力量震动成了碎片，像脱去盔甲般片片飘飞，里面金光耀的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