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梦里，她到到了恐惧。好像那不是大大不吉利的飞鸟而已。

熟悉，嗯。

所有的一切都在追自己，这是一个大的腔，还看不见上下牙在哪里，越看不见自己要被吃掉，谁知什么时候就会合上这嘴把自己咀嚼吞吃？

周围的黑暗向她靠拢，聚合，噫噫啊啊呜呜呃呃的叫声四响起，她不敢去想、又不能不想这样的声音是从什么样的地方发来的，枯瘦的膛里生长的瘦长腔，长着尖牙着血的狼的嘴，通通睁着，血红的，没有的眶！

顺着鸟影消失的方向，她看见一月亮。仿佛从林间升起的影一般，大圆而红，如同白玉饱了血，从里到外正殷殷透来一般。这不对，她想，梦里还有理智，这是夜，怎会有如此的月亮？然后月亮罔顾时间的正常速度，升起，彻底从树林间挣脱，坦坦地挂在半空，好坏丑也无所谓，招摇过市。

她一直觉得，再一次无所依靠的时候，因为是自己走的，所以在那一刻就长大了，就告别了过去，告别了一切胆怯和畏惧，告别了一切畏缩和泪，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谁知此刻梦中拾回——

必须要找到它，必须……

啪！

中醒来般，先有了自己的意识，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再意识到自己的手脚躯的存在，最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一双。

邪！

她醒了。

这是我刚才来的地方吗？她问，自己也无法回答自己，也没有自然地接受这实际的现。就这样站着，因为蓝光芒中那永恒的静谧，而不再去想自己是否曾见过这个地方，只是知到那熟悉。

睁开，视线向前飞去，如同时间起始，从此一往无前，不能回。

她越跑越快，梦里的自己已经不是平常的自己了，是那个消失已久、以为已经因为阅历因为勇气因为对伤心的接受而在岁月中死去的自己，年少幼小、无所依靠的自己。

突然月光的颜开始变化，时而黄时而红，缺也开始扩大，像是兽刚才留下的还能腐蚀，而刺刺的边缘像是能伸长长的手一般——还没伸，只是一看就要，将至未至的极端恐怖——她到了极端的害怕，比第一次见到那疯狂的九鸟时还要害怕十倍。

她一看，霎时几乎理智尽失：月亮上有一个大的缺，像是被什么兽啃了一，妄佞如毒，从缺开始蔓延，月亮也变成了邪。

仰一看，竟然是一棵柏树。清风一，柔的针叶抚摸在她脸上，如同长辈抚摸小孩的脸。她站起来一回，想去找刚才拉住自己的那颗树。是几时没有了恐惧也不知，只是心定了，呼静了，毫无杂念地转过去，见刚才的来时路，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是如此正常，月光是熟悉的月光，小路是平凡的小路，月亮的倒影映在不远的大湖泊上，连她自己在内，一切都被笼罩在神秘而幽静的蓝中。

她想要遗忘这个梦，不能。想要记住，就会好奇，好奇无有解答，如同思念无有止境，缠缠绵绵，最后终于拧了起来，成为一一的绳索，从脚底开始，捆住了她。

在醒来之前，她在梦中唯一有的主要的念，就是想去找那拉了自己一下的树枝。觉得自己必须要找到它，但是为什么呢？

突然清脆的一声响，她觉自己的左臂被拉了一下，应该是一枝树枝断了，理力量不大，她却几乎被拉了个趔趄，一时方向改变，差儿撞到一棵大树，扶住树才勉站住。

她开始奔跑，不敢回，越过横倒的大树枝，越过黑蘑菇一般的木丛，越过一切看不清是什么也不能去想是什么的东西，只是跑。

邪。

快跑！！

树枝呢？

她见过不吉利的鸟，见过不少，连它们的祖宗她都见过，谈不上害怕，只是惧于它们可能造成的伤害。毕竟有怜悯之心，怜悯受害者，也怜这飞鸟——她怎么能不怜惜那只鸟呢？

月光，嗯。

蓝的迷雾，嗯。

继而，现了天地，现了由耸的松柏构成的森林，现了林间小路，现了清风。咔一声，踩断树枝。利啸破空，大的黑鸟飞过。从大的外形到几乎与黑夜为一的颜，从到脚不详。

除了被捆住手脚有时候无法行动之外，她其实觉得捆起来还舒服的。至少，绳带来了归依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