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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不上,怎么怠慢?”
等他们说完了,王不逾才慢悠悠地反问。
不论开会或闲聊,他说话总有一股从容不迫之感,像开了零点五倍速。
丁一诚了解情况,他叹了声气:“没结婚吧,这静宜离家出走,跑东京去上学,好容易结了婚,关系还是这么僵,说出去总归不好听。”
王不逾擦干净脖子,说:“要那么好听做什么,又不唱曲儿。本来就是奉旨完婚,你指望人家多情愿?”
打小耳濡目染,他很清楚,婚姻从来不是浪漫叙事,权利和义务一体两面,他受到的庇护,得到的资源倾斜,这背后必须付出的代价,远不止是人生轨迹被框定,婚姻无法自主。面对这套生存规则,他愿意不抵触、不挣扎地执行,但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如此。
“行,这就设身处地上了。”
周覆笑着看他:“虽说都是听家里安排,人也有面上好看的,安生的,闹到你们这地步,头一份。”
说着,他就朝丁一诚递眼色。
他同慧真也是父母之言,可从议婚到生儿育女,夫妻俩客客气气的,没红过一次脸。
“嗯,”王不逾拿起瓶水,拧开,“没我们这难看的,怎么衬得人体面?”
被他的冷幽默逗笑。
丁一诚说:“得了周主任,没人能叫王总动气,你这嘴也不灵验。”
周覆随口道:“兴许得叶静宜出马,她气人厉害。”
王不逾不说话了,他望着球场远处的灯光,捡起段旧事来。
叶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他常陪他爷爷一道去看望,他家几个孙子,大的小的他都认得,都争着叫他不逾哥,但孙女儿就叶静宜一个,养得格外娇贵任性,小姐脾气也重。
八岁那年吧,为了剪朵窗花的事儿,院里有个混小子,叫小豫,挤了她一下,把她挤得从凳子上摔下去,小豫从小也挺横的,倔着脖颈不肯道歉,说不就摔了一跤,谁长这么大没摔过,小丫头片子,矫情什么。
叶静宜没和他争。
她径自回了家,找出条绷带来吊上,撅起嘴,这才哭起来,说自己胳膊好像断了,吓得她爷爷不轻,忙问怎么回事。
她摇头,说您别生气了,小豫觉得他没错。孙女的手肘一碰就喊,老爷子让警卫叫了医生来,传得满大院都知道了。
这下事主也怕,以为她真伤着了筋骨,坐立不安,跟家来回来去地兜圈,实在不敢瞒了,才讲出前因后果。
那天王不逾留叶家吃饭,眼看小豫哆嗦着进了门。
而叶静宜坐在她爷爷膝上,眼泪早就擦干了,高抬下巴,听小豫颠三倒四地认错,连同他爸妈,也一个劲儿地赔礼,说自己没管教好儿子。
大院里住满了得体的人,日常都和气。
可和气之下,还有一张不肯说破的座次表,人前称兄道友,人后默默在心里论资排辈,谁家是在自己之下的,谁又是千万不能得罪的。
这一点,小豫拎不清,但他父母有数。
这家人走后,医生才匆忙进门。
客厅里两个穿白大褂的,外加一双头发花白的老头儿,他们看着小静宜把绷带从脖子上取下来,拆掉,抖落在地毯上,摸着肚子说她饿了时,都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