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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团着儿子在大炕上挤了一夜,太过疲惫嘛,睡的特别香。
没有牙膏可用,她早起就到食堂借了点青盐,找出半秃的牙刷,因为薛解放没学过刷牙,她于是耐心教孩子,让他学会刷牙。
正刷着,便听一个女人吼说:“孩子发烧急用药,你们凭啥不让我拿?”
禾苗看过去,就见女人拿着一盒阿斯匹林。
土改队的工作人员在解释生产日期,但女人嘴里叼着烟杆,蛮不在乎:“管它有没有过期,我们游击队的孩子都是铁打的,不怕过期药。”
土改队的同志怒了:“你不胡闹嘛,赶紧放下。”
但妇女径自往外走:“鬼子我都没怕过,我还怕个你,有种你嘣了我。”
土改队也是军人,直接掏枪了:“快把药放下。”
那妇女是游击队的,也有枪:“咋地,你想跟我比枪法啊。”
眼看打起来,禾苗连忙跑过去,翻出两盒药来,说:“同志,是有孩子发烧吧,阿斯匹林过期失效了,但是这个,非那西丁在保质期内,它可以替代阿斯匹林。”
叼烟杆的妇女都不认识非那西丁,只问:“这个药,真的能退烧?”
见禾苗点头,着急孩子嘛,女人揣着药转身跑了。
非那西丁的盒子上面写的是俄语,土改队的同志们都不认识。
而现在别的不缺,就缺识字儿的妇女。
所以发现禾苗甚至认识俄文,现场征丁,就有人拉着她帮忙去了。
早餐干部们依旧是窝窝头,但被救助的妇女儿童,每人有一个松软楦乎的热馒头,简直香掉人的舌头。
吃完饭娘还得工作,薛解放就在院子里玩儿。
不一会,来了台小汽车,他没见过嘛,就跑上前去围观。
昨晚薛解放见过的谷爷爷从办公室出来,搀扶另一位老爷爷下车,还在喊老总。
老总,那不就是薛解放的爷爷吗?
小家伙拔腿就追:“爷爷!”
……
薛农昨晚在监狱,连夜审问财主王德彪,刚刚才忙完。
谷满仓在汇报情况:“禾苗同志来投奔组织了,而且提供了西州龙家的很多情报。”
薛农往屋里走着,眉头紧锁,并不说话。
谷满仓于是又说:“昶子的娃还活着,禾苗给您带回来了。”
薛农蓦的止步,但又继续往前走。
他说:“人性可以是质朴的,也可以是险恶的。你瞧王德彪,前脚放火烧粮,后脚被抓就跪地求饶,明明是他放火,却把罪行推给老婆子和小妾们。”
闭了闭眼再说:“情报转交先遣营指挥部。孩子有可能是她偷的,专项立案,查来历。”
谷满仓于是问:“能证明昶子的娃没了,有人见过尸体吗?”
薛农艰难摇头,深深叹气:“唉!”
很多军人因为顾不上照看孩子,就会寄养到老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