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冠山陆堡营吗？」

「是的。把书放回去，然后撤到加油站的商店边。」

和其他人一样，我持当下的生存规则：任何我找到的、还没有被别人认领的东西，都可以毫不犹豫占有。然而，猎枪是乌庆的，他就站在那里。此外，这把枪真的很大，我不确定是否能用。我回看了乌庆一，发现他正盯着我。当我看着他的枪时

我很想答应。乌庆看上去凶神恶煞，但他壮有力、装备齐全、而且知如何打猎。目前为止他都表现得非常正派，行为举止也不格。然而，我现在比五年前可警惕多了。

个人吗？」他的睛眯成一条，角的鱼尾纹更了。

我知不是所有男人都丧心病狂，陨灾之前，会有邻居大叔帮我们搬重，去镇时会有好心司机送我们一程。我在陨灾发生后还了一个男友，吴磊腼腆贴，我们亲时，他对我非常温柔。还有爷爷，他一辈都是个善良的农民，有一次上山捡果，为了护住邻居家的小伙儿，脚摔下了悬崖。

「你呢？你为什么留下来？」他问。

「她的肺？」

我注意到乌庆垂眸看了看放在地上的猎枪，仍然躺在脚边。我一时想占为己有，武几乎和或车辆一样重要，但我决定不这么。

我。

「我。」

和肖台镇其他同龄女孩儿一样，我们在接近陌生男人时会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但仍然认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维持文明。我曾经以为这里远离人中心和大多数暴力，有山脉和河的保护，而且我们有猎枪，大家应该很安全。

「好，没问题。」乌庆向前走了几步，把书扔我的包里，然后又往后撤。「你犯了一个错误，麦菱，你一个人不可能持很久。」

陨灾发生第二年，镇上的领导还能将住在镇上和周围村里的老乡组织起来。大家一起将通往镇的几条主要路封的封、炸的炸，防止到游走的氓团伙成群结队到镇上抢劫。肖台镇比较运气，旁边有一个驻防训练营。虽然当时只有二三十个军人，但他们保护了我们的安全，老乡们也将粮贡献来，而且一伙儿青壮年还组织起狩猎队伍，经常山打猎，其中就有乌庆。后来，森林里的动越来越得稀少，乌庆和其他人仍然会分享猎，补充我们的粮。

乌庆的脸黯淡许多，说：「我女儿生病了，儿只有六岁，我不能离开她。」

我知有好人，但我认识的好人都死了。

「我怎么知和你在一起会安全？」我反问。

我的肩膀僵，摇：「我不需要任何人陪我。」

现在这世，男人想什么就什么，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我不想说乌庆是个笑里藏刀、腹剑的坏人，但我不会冒险。即使这个男人承诺保护我，但没人保护我不受他的伤害。

我的背包里每个角落都该放最为重要的必需品，带一本书很愚蠢，但我不能丢下。这是一本薄薄的平装《最宋词五十首》。去世前，我一遍又一遍读给她听。

我确实记得。

我听到他声音中的痛苦，与我的疼痛一样。每个家都残破不堪，每个还活着的人都失去了亲人。

我太想信任他了，以至于我的手都在颤抖。我努力拿稳手枪，问：「你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起离开镇？」

「我一直很小心。现在慢慢走上前，把那本书放回我的包里。」

乌庆一定从我的脸上看什么，浑放松下来，诚恳说：「麦菱，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迫你，绝对不会要求你不想的事情。」

陨灾发生的第一年，全世界都了。极端天气频发，洪涝旱灾加剧。此起彼伏的海啸、地震和飓风杀死无数的人、动和植。因为陨灾引起的火山爆发、岩浆涌在世界各地频频现，大大小小让人防不胜防。火山灰杀人的速度慢一，痛苦的时间长一些。直到最近一年，大气中的灰尘才开始从空气中沉淀、消散。

我使劲儿吞咽一下，用力摇，垂在背上的两条长辫微微摇晃。「不，我要一个人走。」

乌庆没有持，表示理解，然后说：「好吧，你一路小心。」

「我女儿也一样，儿一周前刚刚去世。我现在去陆堡营，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

「怎么样？麦菱，放下枪，我们可以一起去陆堡营。」乌庆仍在极力说服。

十二岁时，我的父母去国外打工修路，他们将我和弟弟送到爷爷边。我不得不离开熟悉的城市和学校，搬到这个山区小镇。爷爷很慈，为我们了他们能的一切．爸妈又源源不断寄钱给他们，所以生活很富裕。尽没有父母陪伴，但我在学校的成绩还不错，也了很多朋友。我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小镇，但基本上生活还行，可以说轻松开心。

乌庆垂眸看了看手上的书，好像忘了一样。「宋词？」

我没有，但乌庆表现得像我一样，自顾自地说：「我也要去冠山陆堡营，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和我在一起走。」

「我们走着瞧。」

我没有回答。

乌庆的睛微微睁大，赶说：「不是那样的……你误会我了，我什么也不会要求你。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走这么远，一个人不安全。」

不过那是以前，后来，在我们还有电视和网络的第一年，新闻报一天比一天糟糕，一个接一个的地区陷暴力和混。听到很多女人和孩的悲惨遭遇，我会吓得睡不着觉。每个人诚惶诚恐，前途未卜，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我们没有拳、没有力气去抢去掠夺。恐惧伴随着我一年又一年，生存意识急剧加，直觉更是发挥到极致，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年轻女，生活在当下的世界，这是必备。

乌庆完全正确，我也完全同意。然而，我信任过的人都死了。

乌庆瞬间严肃起来：「我认识麦三爷，你还教过我小学。我一直待在咱们肖台镇上，从来没离开。你还记得炸毁五台桥时，我在那里吗？而且我还跟着其他老乡一起山打猎，分发的时候，我们见过几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