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刘崇愣怔地了，决定还是先别和他说话为妙。

她心中纵使一百个不情愿，面上还是挤了一个微笑，“殿下喜，那真是太好了，我再为殿下绣个荷包吧？”

崔望舒将帕送去的时候，心中还是有忐忑的。

从木桥上回到席间后，崔望舒发现伏鸱一直盯着自己鬓间的发钗看，她还以为发上沾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地摸了下鬓发，问，“怎么了，有东西吗？还是你觉得这簪不好看？”

乐此今昔，凤凰和鸣。

伏鸱没搭话。

伏鸱看着她，视线从鬓边缓缓移到脸上，目沉沉，边挤两个字，

“好看。”

乐此今夕，凤凰和鸣……

笑自己当初竟是失了心智，以为崔望舒会喜那样的东西。

无法忍受崔望舒对其他男人笑，被对方碰，和对方……

还在对她笑……

因为她绣了个半成品，后来找了府中绣工最好的绣娘代为补缀，也不知对方会不会发觉这针脚前后不一的端倪。

崔望舒当即夸：“这发钗真。”

伏鸱闭上，他希望世界毁灭，山无棱，江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1]，山崩地裂，江腾海啸，钟毓立刻从崔望舒面前消失。

样式与他前段时间在林间捡到的一摸一样，只不过崔望舒又重新绣了一块，绣工可见许多，凤凰的尾羽分明，再不会被人认成是了，显然她在上面了不少心思。

钟毓将发钗在她鬓边，垂眸欣赏一番，“人在前，反叫珠玉黯然失了。”

“……”刘崇沉默地看着他。

他想起自己买的那支没送去的银竹簪。

伏鸱如今能看懂那上面绣的字了，才发现原来帕上写的是“乐此今昔，凤凰和鸣”。

原来那帕是绣给她未来的丈夫，汝南王的。

伏鸱转过，神如常，很平静，“我的意思是，我没去过许昌。”

崔望舒垂下睫，心中松了气，太好了，汝南王神也不好使。

伏鸱攥了手中的剑。

他看见桥那崔望舒先是让婢女拿了一个羊脂白玉冠，随后从袖中取一块锦帕。

钟毓接过崔望舒的帕，笑了，“真好看。”

伏鸱在心中冷笑一下。

崔望舒：“…………”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忍受。

在凤羽翠的金钗耀熠光华下，显得那般不起……

钟毓：“阿昭真是有心了。”

·

荷包小，她打算绣素净的图案。

接着钟毓命人取来一个的妆奁，他拿那支凤羽翠的金钗，亲手在了崔望舒的鬓边。

刘崇忍不住与伏鸱慨：“来日小嫁王府，我们为护卫，想必也要跟去许昌，文鸢兄可曾去过许昌，听闻许昌作为前朝古都，亦是天下中枢，风景秀，气势恢弘，就是不知比起洛如何？”

却又听对方：“阿昭绣工如此巧，可否再为我绣一二件小？”

钟毓命人拿来那支沈淑妃给的发钗，“这是我亲手挑选的，阿昭可喜？”

不值一文。

对方没有搭话。

钟毓还活着。

他看着汝南王将帕收怀中，钟毓不知和崔望舒说了什么，女孩的脸上一个腼腆的笑。

还站在崔望舒面前。

伏鸱攥了指节，他睁开，有些失望。

刘崇回眸，见伏鸱面平静，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伏鸱看着看着，忽的就笑了一下，“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听说有人只是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