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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自己选的(2/2)

看着他半晌,没有追问。她不想追问了,他方才那些话已经说明了他也有和她相似的心境,既如此,有些事,并不适合追问不休,除非他自己愿意诉说。

“凭什么。”

微微一怔。

那些情绪积得太,像沉在底的石,捞不起来,也说不。她开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后悔了。

他不是。他的每一句都像在替她打捞那些沉在底的石,捞起来一看,竟然连形状都是一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施琅开了,声音不大,像在闲聊一件寻常事:“上次公主说没有故事,果然是骗我的。”

这说法实在稀罕。施琅一个刚到北齐没多久的外来人,满打满算不过听了些街巷尾的传闻,能知什么?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很,像手里攥着一张她看不见的底牌。

那些压了四年的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涌到了嘴边。

石窟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和他们两个人的呼

面对慈眉善目、仿佛能谅一切苦厄的佛像,方才在来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都卸了下来,像一件穿得太久的衣裳终于被解开……昌没有回,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微微起伏,呼比平时浅,也比平时快。

没转过弯来:“怎么讲?”

施琅始终没有追问什么,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边,像一不必开却一直都在的影

“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些事,放在心里永远过不去,翻来却是一笔烂账本翻不清。人家问你,你为什么还不放下,你委屈得满肚,可张时,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试试,”他倒是自信,“讲得不对的,你来纠正。”

微微了一下。

是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所有心底的过不去,都是放不下这一句质问: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对我?

施伯亦在看她。她看见了,但那又如何?

施琅的声音很低:“有。”

石窟在这一声质问里,再次陷沉默。

直到走到了最大的那尊佛像前,终于回了神。

谁知……

“你讲?”昌挑了挑眉,语气里明晃晃写着不信两个字。

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来。她以为他会像所有人一样,说几句“都过去了”“别放在心上”之类的场面话,哪怕说着理解,实际本不懂。

她停了停,声音很轻,像在问某个人,又像在问世

边的脚步声跟着停住了。过了一会儿,施琅走到她侧后方的蒲团边,随意地坐了下来,盘起,仰望着佛像,面容和她一样沉静。

将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很久,忽然开:“你不是来游玩的?”

也许是这石窟太暗,暗得和她的心底成了同一片世界;也许是前这尊佛像的面容太过慈悲,低垂的眉像母亲的手一样,轻轻覆在她的心上;又也许,只是施琅已经看到了她外的那一面,她无所谓伪装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施琅先打破这片静谧:“既然自己讲不来,那让对方帮你讲怎么样?”

他早已不

“所以你看,”她收回视线,重新望向佛像低垂的眉,“有些故事……讲不来。思来想去,最后能的,还是我那句话——”

定地往前走着,不曾减速半分……走着走着,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她仰起看着佛的面容,烛火在龛里轻轻动着,把佛像低垂的眉镀上一层明明灭灭的光。

两人往里走了很长一段路,路过许多佛像,但昌什么都没注意到,更别提放慢脚步驻足欣赏。

的睫微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施琅抱着曲起的膝盖,侧脸枕在手臂上,偏着看她:“我帮你讲你的故事。”

她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没有人会懂的,这些年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哪怕最亲近的母妃。不被理解的心情,连倾诉都没有动力。

施琅沉默了一瞬,大约没想到她恢复得这样快,快得他来不及换一副说辞。他只能承认:“是,就是想来看看,也许心里的结就散了。”

靠在佛像前的供桌边沿,偏过来打量他,心想这人到底哪来的底气,居然敢说要讲她的故事。

“所有人对你说别放在心上了,可我还是在意。”他顿了顿,“但到底在意什么?肯定不是那件事那个人,只是一情绪,过不去的意难平。所以,我家人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来北齐,我说不清,只能说,就想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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