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袖一挥，昌懒洋洋地撑着脑袋半躺下，举起手中的小说传记看起来，看完一页，翻书的空隙说了一句：“怎么说怎么说，吾不惧矣。”

送人的差事自有安儿去安排，傍晚的时候，她便来复命。

南越的事情也好，盗的事情也罢，调查起来都需要时间。昌又得呆在公主府对皇帝卖惨，闲着无事，就隔三差五去停云馆看施琅。

昌完全没想过这个：“他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我何时迫过人？”

既是打发时间，也是查探底细，当然……还有欣赏男。

病弱秀气的少年郎十分好看，亲看着他被自己养胖伤愈，逐渐展温俊朗的容貌，还有一莫名的成就。而且闲聊之间，她发现这少年确实是良好的富家公，行为举止端方得，谈吐见识颇有教养。

病中的人本就脆弱，又是经历过那样一场劫难的人，对于难得敞向自己的善意与温，忍不住便想要靠近。

而施琅看着前明艳的公主，心里也翻涌不断。

他嘴里的南越秀丽婉约，风景明媚，风土人情独特。他看的书，文史兵法皆有涉猎，而且谈起历史，二人颇有知己相遇之。

昌坐在房中，又将这份几页的吴记资料看了几遍，最后叫来安儿：“施琅的两个随从，伤养得怎么样了？”

原本只是闲着无聊找个新鲜的人打发时间，没想到聊起来却是天南地北，什么都可以说，读过什么书，看过什么景，听过什么曲……

昌越看少年越觉得有趣，对他的关心又多了几分真切。

她说着，将停云馆中的情景详细描述起来。

安儿笑起来，半是调侃说：“公主确实不迫人，奈何外人不信呀。如今若是南越的公也留下了，指不定外又编排什么，就怕吴记听说后，也不信呢。”

这日昌探望施琅回来，心中大抵确认他应是南越富家公无误。正好，总钟源生也府差来了。

他的，所以甫一府，宁儿就把他安置在了停云馆。

他递上了一个小册，上面详细记载着吴家的家族情况、家成员。昌目光落在吴记老东家女儿那列——

昌知，只是有些慨罢了。她挥挥手让钟源生下去：“这一趟辛苦了，回家休息几日再来上值。”

昌：“让他们去停云馆吧。”

“那二人倒是对施公当真忠心，到了停云馆就结结实实地跪在施公面前，愧疚不已。”

昌虽然梳着妇人的发髻，看上去却还是个少女模样。她五官明朗，笑容煦，说起兴趣的诗词，睛便亮亮的。尤其当施琅给她讲自己看过的书，她听得聚会神，偶尔一个神转过来，好像这双秋剪瞳里满满的都是他一人。

安儿日日了解那边情况，就准备着公主何时想起来会问：“这二人都是练家，年纪轻，康复得十分快速，现在已经能下地行走了，尤其最近，时常打听他们少爷的情况。只是主不曾吩咐，我们什么都没说，只让他们继续养伤。”

“施啊……好巧的姓，若不是在南越……”

“吴家女儿守寡，带着孩常年居住娘家？”

钟源生答：“是，南越人人皆知，吴记有一儿一女，女儿膝下有一独生，与吴家孙辈从小一起教养长大，那孩姓施，应当是随了夫家的姓，前不久听说门游历了。”

钟源生心中一喜，又生恩，恭敬行了一礼这才无声地退下。

养病躺着床上，边无一人相熟的日里，等着昌过来闲聊说话，听着她的关心问候，成了施琅一日中最鲜活的时光。

钟源生拱拱手：“施姓在南越是小姓，但也不算太少。”

安儿抿一笑，不再吭声，走到榻边为公主一下一下地打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