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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页(2/2)

“以前不知你还这么了解鸟。”她把望远镜还给祁越。

生生世世太过虚幻,不如时时刻刻。

“要说野生动,要是这林里有鹿该多好。鹿啊,看着丽、雅,”祁越自顾自说着,好像没有察她情绪,又好像察到了,于是说话,“虽然说不定个是有蠢,但是好看就够了。”

两人到了森林公园,一路听着树梢上鸟鸣,安静地在林地上走着,也不说话,静悄悄地寻找鸟儿。祁越看见了,就把望远镜轻轻递给她,告诉她鸟儿在哪里,她顺着祁越的手指看去,长尾山雀,喜鹊,好几噪鹛——

这样其实很好,甚至于过度。假如没有这档事,也许她也会这么觉得。然而现在——

一周时间里,大概死亡发生在前的冲击力太大,她也一直谈不上快乐或者不快乐。祁越见她如此,就提周五去山里看鸟,理由还找的不错,说是章澈送她的望远镜,不拿去看鸟就可惜了。章澈本来想说借蹩脚好笑,但这也是自己的本意——让祁越多去走走,发现新的兴趣,别老打游戏,睛。

忽然现的野生动

她正要问,祁越继续:“也许是貘,也许不是。我看见它的时候,它躲在木桥下,定定地望着我。我害怕吓着它,就走了。真想知它到底是什么。”

“那是欧洲人因为氛围赋予生灵人的属,漂亮的森林就觉得人家是聪明的,黑森林就觉得人家是鬼,可能啥也不想呢?”

“望远镜都收了,功课还是要嘛。”接过望远镜,握在手里,倒是什么都没说,“以前留学的时候,学校附近是红树林,有一年我把课都选在周二,周二就在学校呆一天,去很早,八不到,晨光熹微的,在红树林边见过海,还见过貘。”

“你说咱们会不会遇见野生动?”

遂由祁越准备,衣服,帽,双筒望远镜,防蚊贴,整整齐齐。她觉自己只是跟着上了车,由祁越安排自己去哪里。

就让她沉迷一会儿祁越照顾她吧。

一开始,穿过心神慑于这宁静好的震撼,她几乎为自己突兀的到来打破了这宁静而到抱歉,然后未几就被静谧包裹,连心都下降到睡眠时每分钟七十以下的沉静,只是站在祁越边,任由自我解消、遁天地之间。

看见了,目送了,消失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如同匆匆送别一个人。

祁越没说话,周围也没有别的声音,没有人声,没有足音,车辆遥远,只有鸟鸣稍显靠近。湖泊的静谧如蒸腾的汽,向四周弥散,直到把她们也包围。

两人轻声说笑着,渐渐走了森林茂密,一转弯,湖泊现在前。

回来的一周里,她时不时和妈妈通电话,问家里可好,主要是外婆可好。听来听去,外婆始终只是哭,她理解,妈妈也理解,两人都知祖母就算是哭瞎了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追溯所有的起因,也许祖母当机立断打120,还会好些。但谁又能责怪她呢?她已经陷无穷的自责了。而且即便如此,谁也无法把她拉来,除了她自己。

“不知,也许——”

一起。一起?一起。

突然一声聒噪嘶哑的叫声——听起来颇像拿梳刮搓衣板——从上飞过,她循声看去,因为背光看不清颜,只看见是一直格稍大的鸟,有一条长长的尾,从天空中就这么斜着飞过,掠影一般消失。

她想起曾有一次望着祁越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写荷西,论折翼之苦,的确是留下的那个更痛苦。所以情人之间,大概谁也不愿意说我先走、那边等你,宁愿一起走。

什么。亲人故,又突如其来,否认不及,总会反思很多不该的、该想到的,以便于自责,否则找不到可以怪的人,思绪就没有路,无法自洽。尽妈妈说应该没痛苦、说几十年老烟枪了这个结局是可以预期的,她总觉得自己抢救得不好、还可以更好,好像如果自己的不是完无缺,就是与有“责”焉。但是想想,有责又如何,有罪又如何?去了的人去了,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和你说话了,许多答案随之沉没。留下的人,无论古时看守坟茔,还是现在四时祭奠,说白了治的是自己心的创伤,等待的是自己心理伤的愈合。

“野生动?比如?”

她一笑,推她一把,“被你说的,这森林的灵都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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