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讨论了一阵要不要储备更多的人，临时不来会不会抓瞎——“肯定挨骂”！上司沮丧，她则回复，“挨骂事小！”——然后盘算了一阵怎么替代，能不能用实习生，能的话怎么招人，麻烦事情早开始前置理，等等等等，直到新的微信来，呼叫上司去开会。

她想了想，“新装修的房，今年咱们的旺季应该会‘很不好过’。”

上司白她一，因为太熟悉，所以清楚这不是白她，而是一单纯的情绪表达，“听的啊，他那几句话没有依据的，只不过遮掩了一分必要信息，就敢跟领导撒谎，我一说就行了。但是——”

这还没有说餐饮后厨成本浪费、厨师这个集往往还有封建时代的师徒团倾轧行为等等其他问题。她喜，甚至喜在餐饮帮忙端盘的工作，单从来没有喜过那帮人整的工作氛围和效率，从来都觉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觉得要主动餐饮的实习生都是“想不开”。

脚趾这时候不说话，大脑里关于人情世故和过去历史的区域顷刻启动完毕，她扁扁嘴：“领导不同意？”

也许是自己看得见她的脸的原因。又或者，那边如果对这位女士也一样熟悉的话，也能听得语气里的不满。

“也没有说不同意，就是要我‘结合他们的实际需求’去调整！”

“隐瞒？”她笑起来，“他们那几个区域，完全是万能工就可以搞定的，又不是让他们从弱电跨界土石方，弱电电一起，弱电木匠一起，说起来我们不也只有固定几个类的东西要修嘛。至于剩下那些，准行专业技术资格的，考到了再上岗啊！人家消控室还没叫唤呢，他就叫唤？领导听解释了吗？”

“唉！反正后面我再和他们去对吧！”上司打断她。自从上次她警告上司小心白手当久了真的会脏，上司就回避这样的内容，她理解，但是觉得还是有必要随时提醒一下太容易十万分认真的上司。于是她次次说，上司次次打断，她也认了。“不过贾总倒是提醒了我一个门。”

上司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却又没有要写什么，只是一边撒气式地翻动纸页一边喟叹。

回来，还有的直接被打断。末了，和领导的电话一如既往地以“好的好的”结束，上司的气平白无奇，她倒听得到里面的不满。

“球踢回来，搁这儿卖印度飞饼呢。”还是让你去当坏人啊！“白手当久了——！”

于她，作为下属而言，这是一幸运。于上司，也许本不在乎。

“怎么了？”她问。

“肯定啊！关键，”上司往前靠了靠，“我觉得，虽然我不是酒店的，我也理解一线门的辛苦，但是工程人多以万能工替代，和餐饮将某些岗位合并，有什么不同吗？餐饮都是服务员，只是谁服务得更好而已，有什么不能合并的？”

“哦哟谁欺负你，我们去打死他。”她说，的确自己在这里的年资长过上司，有时候可以居中调和。

“谁？”

啪，上司把手里的笔往笔记本上一拍，“工程，跑去告我的状态，说我——”指着自己，意思并非整个人力资源，而是单独告她一个人，“刻意！克扣！他的编制，削减他们的关键岗位，无视他们的主要诉求，还向领导‘隐瞒’！”

“HR真是受罪。”上司，“想要谁痛苦就让谁HR。”

“餐饮也去告状——肯定去了。”脚趾说，大脑你在说什么废话。

老大难问题，可以理解。真能听得去砍餐饮的人都只是开始，后续还要抗得住餐饮没完没了地要人，正式编制或者临时工都可以，他们只是需要简单的、当作畜生一样用的劳动力。

“客房。”

“但是？”

餐饮行业的老话，男人当作畜生用，女人当作男人用。想想是有些理，从承认现实的角度；也有没理的地方：她从来餐饮行业有一个恶循环：祖上传下来的辛苦，导致从业人员素质低——但凡有个更好的去，若非百分之千的，谁餐饮？——从业人员素质低，一步导致实际餐饮前端理很少有人真正实质改善，无论是主观能动还是思维与视野都缺乏，继而使得这个行业在以人堆服务的低效循环中泥足陷不可自，并且在劳动力市场发生结构变化的今天越来越赶不上。

此时回望，她自己最喜的团队，或许就是军队，现代化的、效率的、PLA式的军队。

“不听餐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