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一个HR在职场上最难的，不是忙于招人也不是谈判裁员，而是缩减编制。只要你允许这个门招新人、甚至给他们招更好的，有一些人也不会反对裁员。岗位在，那人总会存在，劳动力总能补上，哭一次没要到，多哭几次就好了。然而岗位不在了，那就是真没有，从“要不要生娃”扯起，距离“娃生下来”，可就太遥远了。

即便没有任何人应该计算它的平衡、反复确认自己是否得到了等价的回报（并且无视这里面的“汇率”问题，你认为有价值的对方未必觉得，对方觉得是真心实意如黄金万两的东西，你未必觉得，如此去算永远不会等价），它也存在，而且还以自己的平衡与否定义着整的情健康度。

心知肚明，自己即将无法自。如果是当年，二十，对世界所知有限，只有一腔血随时变成一腔柔情、没有铜墙铁但随时可以变成豆腐，那时候曾过一个人，些微地受到自己也许会无法自，还是因为迷恋而纵下万丈渊。

因为啊，所以会奋不顾。后来长了见识，不再那么容易迷恋一个人，可能也因为越来越聪明，轻易就能够看到对方上的不足之，与不两相对照，刻的也就无从生发。后来的退有据好的，只是少了持久的情和奋不顾的快乐。只是这样久了，自己都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忘我地一个人的能力。现在，看见了一个或许可以忘我地一个人的机会，又害怕起来，害怕这样不能自控的引，害怕没有回路，害怕一个很大程度上陌生了的世界。

祁越睡了一个周末，养病之中，大分的时间不是看书休息，就是和章澈聊聊天。不知是自己虚弱的原因，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冥冥之中的变化，她觉每一次和章澈说话，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温的海里游泳，周都柔得熨帖舒适。等到再三确认不是自己病得更厉害、没有发烧也没有其他的问题，就自然沉溺于两人聊天。反正两个病号在家里，也不能见面，也别无他人，就尽情发语音。彼此思考自己下周的工作，章澈说收尾的事情还多，可能要整理很多材料，最快也要周四才算全给了公家、有了代。祁越想想自己，好像没啥事？病也好得差不多，应该没啥事了，应该——

上周她忙着理杂事，开会是门领导开的，本来也是涉密的消息，现在，要办事了，执行层的她就来了。

祁越，我要是来到你的世界，也纵容你来到我的世界，我们会怎么样？也许我在这里站得太久了，太习惯于一个与外界泾渭分明的自己，不知的觉了，甚至害怕起来。

我应该的，我知。

可以相拥但没有非要这样，是一回事，不这样是另外一回事。这就像情的独占心，它与彼此尊重并不互相违背，一个人，应该可以在完全尊重对方的时候、因为对方而完全把自己去：只有这样那个始终存在的天秤才是平衡的。

冒药的安眠效力上来之前，她看着手机，想给祁越发消息，又怕吵醒她。继而惊觉，哦，原来我也有了这样的心。

应该不了，当她周一去上班，还什么都没，人就给拽到会场去了。

如果有一个机会去完全地拥抱、完全地投，她会投祁越的怀抱吗？或者，她愿意张开怀抱拥抱祁越吗？

谁知竟然是这样一个瞬间、这样一段沙哑的声音让她觉得，自己对祁越其实有着太多太多的想象和期待，那些想象和期待里也投了自己对自己的许多好期许，在那里面祁越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正直、仗义、善良、勇敢、温柔，在那里面自己会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更好的人，这样的未来自己是无法脱的，没有退路，也不要妄想能从别的地方逃。

我知你也在等待，你甚至比很多人都要克制礼貌地在等待，我猜也许只要给你一个信号，你就会顿时从一只聪明的边牧变成傻乐的大金，上来把我一扑，直脸——

偏偏照现在的情况，大领导的要求是，不但要缩减人员编制，还要从本上把门职责、岗位职责、薪酬和编制数量全都一次定完。

画面浮现，先想到的是狗，再想到就是人了，再想到就是祁越的脸，忽然那可劲就不见了，变成了某温柔缱绻——不能细想，她一气，知自己今日的理思维已经用完了，该休息了。

我要让你到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