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一个到收钱（并被诟病傲慢）的销售了，她会一如既往地代劳，居间联系，协调一切。以往别人来，譬如那些与她友好的院校，她只介绍生意、把自己放在“万一有事”可以找的客服的位置上，以逸待劳啊！但章澈不能。她一边和章澈聊，看信息差不多，立刻一个电话打给营销总监，说完内容（把重要说得天坠，把收说得金光灿灿）就拍，说此事重要，我也会跟着一起合作（“骏哥您也省事”），最重要是找别人我都不放心，我只找你，你看谁来接这一单合适？

唉！

想到他们要当这号费劲儿的伯乐呢？这不是孵化企业，这是教育企业啊！

这一段时间她反反复复听着Ella Fitzgerald的《Misty》，好听是一如既往的好听，里面有了她的心，倒还是难得第一次。

CEO想了想，“可以啊！我去和刘局说，拉上张佑君一起解释嘛！你不，肯定没问题。再说了他们也经常在那里开会，很熟悉，肯定一说就通。细节上就靠你了，章澈！别人我都信不过，只有你最了解！比如说……”

“统筹。”要不是和祁越在一起久了，她怎么会知用这词。一，CEO的睛就亮了，一副“我就知你懂”的样。

比如说哪里放什么，哪里摆什么。CEO的兴致不错，立刻就拉着她开始讨论，又一时记得不场地的细节，又翻照片，她只好打住他，“我会去和酒店那边联系，你负责和政府说好就行。到时候我每天和你对度，不用担心。”她才是需要担心的那个。

在诸多麻烦和问题里，她只来得及想起一个可以当机立断的：“就选上次那家了哦！既然上次和张长去看，他很满意。”

这都不说，还有别的麻烦。整个公司也不大，但正经说起来能够负责也有勉足够的经验可以去持这件事的就是她手下这几个人。不然，让一个码农去控绘的效果？可以是可以，只是时间未必允许试错，而且CEO——

祁越看到章澈的微信时，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听见了章澈的声音——自忖实在是陷太无法分开了——这倒也不稀奇，稀奇的是她竟然觉得自己听到了章澈的无奈。章澈甚至连个“唉”都没发，只是陈述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的需求，她就顷刻理解了网络那章澈会有的情绪。

因为事情急切？因为知肯定只有章澈一个人在负责、能帮忙的人也不多？因为她希望自己无限靠近章澈的心、总觉得几乎已经了解得很多却还是隔着一层纱？她不相信自己，却又无比希望相信自己。说人不当有太多寄托，人生的许多意义不能假于外求，但谁又能真的不假外求、修行于心呢？我们总需要外界的证明，特别是在情里，需要情的投给我们一个答案。

从设计这家公司的商标和LOGO的时候就是这样，人文学科的东西用理工学科来理解，怎么不能用量力学非要用经典理呢？

她立刻和章澈事无细地聊起来。会场好说，等那位CEO开会归来说确定就能定，买场，给定金，等待时间到来，如此而已。然而这不过是第一步，从销售的角度甚至已经完了事，唯一只留下一句，您记得联系会议公司，来布展，我们布置场地的要求是……

“好好好，效果图了先让你看！”她说着起就走，一听到这人说“俗气”就要跑。真正的审，应该是白雪下里人都，而不是一非常阶级化的审观。总觉得什么东西俗就是丑、不俗就是，于是追求不俗气的，其实也是一刻奇。

“章澈，你来持这件事哦，”CEO，“他们这叫啥来着，叫，叫——”

CEO，“哎呀有你就是好！要长得好看啊！千万不要难看，不要俗气！”

以便把场地就放在祁越他们那里。她自觉那是最合适的场地，政府最喜的场地，好住，好吃，好布展，方便邀请人，她还可以顺路给祁越他们公司搞一笔收。

她又因为和祁越相得太久，说完就想起张某和刘某的关系、级别的差异，甚至思考起他们的彼此的关系，以便——

这都是次要，最主要的就是可以有祁越帮忙。她已经知祁经理是一只老虎了，更知祁越在自己面前是听话的、乖巧的、顺而油光的老虎，指谁咬谁。

无论如何，回到自己的玻璃隔间，她开微信，呼叫祁越。哪怕只是文字往来，还是像说话般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