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也没多想，思绪浅尝辄指，停留此，停留在“有”，停留在偶尔从回忆里捕捉那十几分钟的享受，停留在吃完糕轻嗅手指上的芬芳。

她忘了自己也是来逛超市买东西，于不知不觉的顷刻间变成了一个跟踪痴汉——如果真有这般柔文秀的痴汉的话。

指天发誓，她不是有心尾随的，她真的只是偶遇。只是一偶遇，就不能停下尾随了。她从摆满酸和酪的冰柜走过，角余光瞟见熟悉影，不太相信地跟过去一看，竟然真是祁越。普通的衬衣T恤仔，简直像是人住附近下楼买菜。她正犹豫要不要打声招呼，就看见祁越一侧伸手去拿货架上的关庙面。连忙往后撤的瞬间，她看见祁越耳朵上的耳机。

酒店理，吃喝玩乐系。上次在咖啡店祁越这样说。

不疾不徐，“步履不停”。

谁“传染”，准备来采购好东西，过个好周末。

也是，学这个，这个，也许天然也喜这个，合该她了解布局，享受这生活。

这条调烈、纹样雅的丝巾她说不上多喜，当初收的时候也不觉得惊异，只是后来分手了，发现不但那人在自己生活中几乎刻意地完全消失，连曾经存在的痕迹都不见——这时才知，两人或者说单纯是对方，为了情发展刻意营造了多少集——而她分手后的惆怅与怀念，一时也别无凭吊，只有这条丝巾。

她静静坐在床沿，手里握着丝巾细细打量。当初没有刻意遗忘，现在只是机缘巧合捡起。曾经过的人里，和男士分手，多半是彼此的人设到后面无力维持，要她说，其实谁也不需要演得那么漂亮，难亲密地生活在一起之后就不会暴吗？大家都是有缺陷的人，一开始费多少心思维持表面的好看，后面就要付多少工夫去忍受、弥合、解释、修补，还不如一开始都是真实的彼此，掩盖什么呢？难真实的我就不能被另外一个人喜么？如果是，那本来就不该开始。职场演戏已经很累了，回家还演，图什么？

第十一章

她一笑。

原来在这里。

跟随着祁越的脚步，从面的区域开始，她一路走过速面（停下来看的应该是螺蛳粉，螺霸王的好吃啊）、饮料（看的是无糖的大麦茶，好像有惊讶的表情，这么大的包装自己也没见过）、咖啡茶叶（大概因为太喜喝咖啡和茶，相当了解，里全是傲的检查的神气）和饼（和咖啡最搭的那）、又绕回酪火（只是看看，拿起羊酪的时候表情实在很微妙）和生鲜蔬菜，往下是中式烹调的调料（认真看了看汤料，不过好像不想买）以及放满无人问津的澳洲排的冷柜（摇了摇）。祁越一路走，每一个转弯都没有迟疑，虽然时不时停下在货架上挑挑拣拣，但似乎并没有特意要买什么，无非基于对这家Ole的了解而自如地安排着线路。

她最后只是买了三明治回家吃，因为懒得饭。然而等到在餐桌边吃完，自己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超市里，或者说，停留在祁越的影上。

论这一，她就比别人：不想为什么，只承认既定事实，自己看祁越，觉竟与他人大大不同。

她在后面跟着，看着祁越买了一盒川宁的茶包，买了一包味增，打折的（她跟在后面看了一，发现真是好划算！！），最后从生鲜一路直走到酒，认认真真打量了好几瓶威士忌，与其说是选购更像是欣赏，然后一个调——她赶躲在的智利酒酒架后面——去自助结账了。

她找啊找，怎么也找不到。今晚翻来，也想不起来，找的时候是没有翻这件衣服，还是想不起这里有个袋？

她站在酒区，看着祁越一手拎着小塑料袋，一手划着手机像是在切歌，摇摇晃晃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走上电梯，消失在自己视野里。

灰，磨砂，反光，锃亮的森海赛尔，降噪很好的那一款。她听不到祁越耳机里在放什么音乐，却忽然觉到祁越周那安宁的氛围。超市里放着近些年来旋律江河日下歌词更是至极的欧R&B，算不上吵闹，但也不好听。不知祁越的耳机里放的是什么？也许是什么是枝裕和的电影里会有的柔和乐，因为她看此刻祁越，就像看是枝裕和的电影。

要等到好几天之后，一个秋风徐徐气味的夜晚，她趁着天气好整理衣服预备换季，在风衣内袋里发现一条久远之前一位前任送的丝巾，才想起这个忽然消失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