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笑起来，笑得睛眯上，“那是那是，都是真话！只是听说还是放一放的好喝，有一次我爸爸的发小在那里请客，庆祝他儿考上英国的好大学——是真好，预科都略过了——那时候开的酒，觉是当年的，太辛辣。”

两个人完，找了一靠窗而僻静的位置坐下。接到座位的一瞬间，她就到一疲倦从腰椎席卷向上，于是长长叹一气。

也不大对，这样像嗔。

“也许是我太难收拾了，”她只好补充，“要是没有你，她还不知怎么把我回去。”

她说不记得，祁越说你是扑来的，“或者说跌倒？幸好你没靠在电梯门上，不然多危险啊。”

“怎么啦？”祁越问。

“都说好酒喝了不上，那是真货，应该不难受吧？”

她当然方便说了。她不得说。她主动说那天喝的如何，女领导如何，期间怎么幸亏祁越他们酒店菜好吃让宾主都找到了许多可以聊天的内容。祁越话问酒怎么样，脸上有促狭的笑意，她见了也笑起来，挥手假装扇了扇，“还说酒！”

伸手就想过去单，没想到祁越自然地伸右手一挡——那副酒店人职业的不卑不亢不不的姿态——拦住她，左手举着手机，让店员扫了付款码。

“说到这个，那天回去，我朋友一直夸你。”

幸好咖啡到了，及时解救了她。两个人都顺势拿起来啜饮，长吁叹表达满足。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说话的气容易让人往太过亲近或太过客去想，祁越就报以纯粹的好奇，倒叫她原有的不好意思也消了些。

她怎么到在一句话里把促狭和关心合得这么好？

章澈叹气，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神不自觉地四游移。不防这姿态被祁越看去，祁越立刻改说，“哎呀，好好的说那些什么，说别的！那天你喝完还好么？你就回复我说还好，我也没多问，其实还蛮像知为啥喝成那样呢，方便说吗？”

“也就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懂得多，我们这样的，平时也不喝，啥也不知。”

幸好听见祁越噗嗤一声笑，“那是不好的，你还记得你怎么的电梯吗？”

“她夸你，服务好，以前没见过这么亲切的酒店——酒店专业人士，说那天算是见识了。”

她有儿不知怎么接，也许是咖啡因走血，此刻机极了，五分之一秒间她就想回答，不防祁越继续：“不过这事酒店里多的是。”

“我的我自己来。”她说，这下祁越倒是没有阻拦，立在一旁微笑着。看着祁越的样，她本来想说的什么“怎么好意思”之类的客话，也顷刻消失了。

这是一个困倦周日，为什么不呢！

“好久没休息，好需要休息，幸好来了，还遇到你。”

大狗狗啊！

“不难受，不难受。啧，你看你，”受到温的章澈不自觉地柔和，继而又觉得不该这样柔和，因为一开始已经亲密过了，生怕叫人理解成别的——但其实又能是什么呢——就改换一副哥们儿似的腔调，“我第二天和你说的又不是客话，还觉得我骗你吗？”

自己看见什么？看见祁越好像有害羞？神垂下去，有无奈的笑意，她不喜这样的夸奖吗？还是说错了什么？

祁越放下杯笑了笑，两温柔地望着她，“看来你最近很忙？”

“专业人士不敢当，还有更专业的。”

她正想埋怨，又取笑自己有啥好埋怨的，祁越就转过来笑着问，“拿铁？”

说完她又有后悔，对着大狗狗也不能这样说话啊，更何况祁越即便是大狗狗，也只是自己在路边邂逅的一只，连邻居都不是，甚至不熟悉。怎么可以说这样亲密的话呢？当自己还不能确定很多想法，包括自己的想法，怎么可以就这么说如此亲近的话呢？且不说会不会让祁越觉得自己什么，自己就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应该是太累了！唉，这一下她都不敢去祁越的表情了，可是要是立刻低，这——

有时候贬低自己有用，她虽然不是骄傲非常的人，应用这招也谈不上得心应手，这次甚至有局促——假如是在利益场合，她就无所谓，然而是在这样一个休闲场合，她用完了又后悔，觉得还是很客。

“夸我？”

倒是祁越也不像说客话。

她一时觉得不好开，可是看着祁越简直有儿像大狗狗的表情，又觉得嘛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