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了什么?”
见她直呼自家王妃的名讳,陈嬷嬷转过身,啐了一口,“王妃的闺名也是你随便叫的?她看得上你的孩子,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他在秦王府好歹享了六年的福,知足吧。”
顾沉眼睫轻颤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清言,难怪觉得她眼熟,仔细看,他的眉眼像极了她,难道,她才是自己的娘亲?
“才六岁就早夭,叫享福?”陆清言浑身颤抖,眼底升起一蹙火苗。她身形纤细,面容憔悴,泛红的眼眶死死瞪着秦王妃,“许芝兰,你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陈嬷嬷清楚,处决顾沉时王妃一直于心不忍,索性站了出来,“要怪就怪他自己,他如果乖一点,不好奇自己的身世,也不会死。”
陆清言只觉得如坠冰窖,竟真是他们害了他,“你们好狠的心。”
许芝兰有些不敢面对她,离开前,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陆清言,就算我没将他抱回王府,他跟着你颠沛流离,也不会有好日子,说不准连六岁都活不到。他反而是你的累赘,你一个人活得更轻松不是吗?”
见她亲口认了,陆清言身形晃了晃。
她竟真偷走了他的孩子。无数个夜晚,她觉得撑不下来时,是腹中的孩子陪着她熬过一夜又一夜。
她眼眶泛红,单薄的身躯,因气愤颤抖个不停,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她一只手扶住梳妆台,另一只手,借着长袖的遮挡悄悄转动了手上的玉镯,秀丽的脸上满是失望,“再颠沛流离,也不是你将他偷走的借口,许芝兰,你十五岁那年,被山匪拦截,是我不顾危险,冲上去救了你一命,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许芝兰脸色白了一瞬。
陆清言细白的手攥成了拳,掌心抠破了都毫无所觉,想起那句“小世子晌午正好咽了气”,她心脏密密麻麻疼了起来。这一刻,她无比憎恨自己,为何不再细心些,为何生产后就晕厥了过去,为何轻信了产婆的话?
这些年,她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身上反倒多了一丝力气,她踉跄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一步步走到了许芝兰跟前,红着眼睛质问道:“既然将他偷走,为何不好好养他?”
陆清言眼眶泛红,一滴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因颤抖,手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顾沉远远看着,都感受到了她的伤心绝望,他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这么伤心。许芝兰养了他好几年,真相败露时,都恨不得他赶紧死,根本不会为他伤心。
她怎么难过成这样?
陆清言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没忍住弓起了腰,她大口喘息着,纤纤玉手攥紧了衣领。
许芝兰头晕目眩,呼吸也有些不畅,她身形微晃,扶住了一旁的陈嬷嬷,“陆清言,你做了什么?”
窗外风雪呼啸不止,天色彻底沉入暗夜,陆清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这笑怎么看怎么诡异。
“快,快将门打开,把窗户也打开,你这贱人。”陈嬷嬷一阵心悸,扶着秦王妃让她坐了下来,她则扑到了陆清言身边,攥住了她的衣领,“你下毒了?解药呢,快交出解药来。”
两人都有些站不稳,一起摔在了地上。
又一阵心绞痛袭来,陆清言呼吸有些急促,她白着脸,看了看许芝兰,又看了看试图开窗的婆子,轻笑了一声,“毒气已吸入肺腑,开窗也没用,不是要处决我?那就一起给他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