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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看到之后,必定对他多加赏识。届时他再拜师邹大人,必当会顺利许多。”
他依旧笑呵呵的,一副慈祥长辈为花微澜着想的样子。
春莹目光闪烁,最后肯定道:“花微澜拒绝你了,是吗,林大人。”
林大人的眼皮下垂,无声地默认了春莹的话。
他还是没死心,“你又不指望此事去做些什么,只是减去你的光芒,就有可能改变花微澜的整个人生,说不定有了邹大人的帮助,他明年争个状元回来,这于你也没什么损失吧?”
春莹问道:“那林大人你呢?”
“什么?”
“在此事中,林大人又得到了什么,损失了什么?”
林大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道:“同你说实话,花微澜是否高中,于我并没有什么影响。谁是状元,和我们警卫司无关,我也不关心。我只是想着,你们在擒获南疆刺客首领中功劳不小,若是把这个功劳放到花微澜的身上,于他的仕途来说,可是大大的有益。”
“那我呢?”春莹问。
“你什么?”
林大人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春莹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想过自己,还是在假装不知道。
但此时此刻,她算是彻底明白了林大人的意思,也明白为何优秀如林梅,年纪轻轻就在一众男护卫中,做到了队长的职位,为何还会被迫去参加官媒举办的赏菊宴,失败之后又忍着不耐,去和鲜于淳相看。
这一切的背后,都因为她的父亲是林大人,一位思想传统,信奉男子永远重于女子,女子就该为男子的仕途让步的父亲。
他不是不爱林梅,他只是觉得,哪怕再优秀独立,林梅也该找个男人成家。然后生儿育女,为了男人的未来,为了一家人的幸福,牺牲自己的所有。
就像今日,劝说她放弃功劳,给花微澜让步一样。
春莹道:“我不同意这么做。”
林大人没想过她会拒绝,结巴了两下:“啊?你,你不同意?难道你和花微澜的关系,并不好?还是说你不想他获得圣上和邹大人的赏识,未来光亮?”
他以为就算花微澜不同意,只要他把此事的原因和结果同春莹分析透彻,她就会同意自己的做法。
春莹道:“我和花微澜识于幼时,情谊非同寻常,我也很希望他获得圣上和邹大人的赏识,希望他前途光亮。但这一切基于他自己的努力,而不是要我牺牲自己。”
林大人脸上的笑容敛去,沉下脸色。
春莹起身,朝他道:“林大人,多谢你的好意,我相信以花微澜的能力,就算没有此事为他增添荣耀,他也会拥有光明的未来。昨日发生的事情,还请你如实上报,我还有事要找林梅,先告辞。”
她福身,转身向外走去,离开了正堂。
侧厅离得不远,花微澜又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到春莹的身影之后,他快步走过来,“莹莹。”
春莹了解花微澜,知道他不屑于此事的帮助。就像花微澜也了解春莹一样,就算林大人苦口婆心说都是为了自己,春莹也不会同意。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起林大人所言之事。
花微澜道:“听说晚些要下雪,莹莹,先回府吗,我送你回去。”
春莹拒绝,“你先回府温习,我去找林梅一趟。”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送信之事在我心里始终是一道坎,我想同她讲清楚。”
“好。”
两人在岔路口分别,春莹询问了护卫,一路找到林梅单独居住的地方。
宋元洲已经离开,院中只剩下身着单衣劲装,正练剑的林梅。
春莹没有喊她,只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林梅身形轻捷如燕,动作干净利落,流畅的动作下,锐利的眼神中,衬得她更加英气逼人。
等到最后她收了剑,春莹才走过去,“林梅。”
活动了一番,林梅整个脑袋都在向外冒着热气。她拿着棉巾擦掉脸上的汗,气喘吁吁:“都和父亲说清楚了吗?”
看来她不知道林大人让花微澜领功之事。春莹道:“说清楚了。”
“嗯,走,回房再说。”
林梅带她一起向屋里走,“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春莹道:“是宋元洲的那封信。”
林梅看向窗下桌面,宋元洲的信她已经拆开看了,并没有什么问题。她道:“信怎么了?”
她的房间也属警卫司的范围内,房门和窗户都开着,也没有烧火笼,外面的风吹进来,整个房间内都冷飕飕的。
不过她刚练完剑,全身上下都暖着,就算衣服被汗浸透,也不觉得冷,所以林梅也不急着换衣服,看着春莹,等她说话。
春莹道:“野训那日早上,宋元洲找过我,拜托我把信交给你。后来现场传出他出事的消息,但没有确认。我跟着表姐一起去了邵家,等到邵将军回去,才知道他牺牲的事。”
后来的事情,不用春莹再说,林梅已经猜出了大半。
“所以你思考之后,选择把信藏起来?”
春莹点头,“我们在灵堂遇见,我看你很冷静,以为你只是把元洲当做一个普通人或者是警卫司的救命恩人,并无其它情愫,我预计是把信给你的。但是在拿信的时候,我看到你隐忍的样子,就放弃了原来的打算。”
她继续说:“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想我可能还会如此做。”
林梅静静地听她说完,而后缓缓侧身,不再正对着春莹。
她看向院中,正中间放着的让她练功的稻草人木架,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异常显眼。
其实她小时候的梦想,不是成为警卫司的护卫队长,而是和母亲一样,成为一个温柔贤惠,端庄大方的女子。这也是她母亲和父亲对她的期待。
梦想转变是在她六岁的时候,父亲带着满身的伤下值回家。
小小的她无助地站在父亲面前,看着大夫忙前忙后,看着父亲痛的满头大汗,她和母亲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时候她就决定,要进警卫司,要成为一个能帮助父亲的人。
女子要习武很难,更别提要考进人才济济的警卫司了。父亲不同意,问她为什么。
林梅怕父亲知道自己是因为心疼他,才如此决定的,固执地什么都不肯说,每日只咬紧了牙关去习武。风吹日晒雨淋,哪怕因训练而全身青紫,也从未间断。
就像她变成如今这样,是为了父亲好。父亲觉得她到了适婚的年龄,让她去参加赏菊宴,让她去和鲜于淳相看,是为了她好。
他们父女都是为了对方好,却做的都是让对方不喜的事情。
从未问过对方是否需要。
林梅垂眸,春莹怕她睹物思人,藏下宋元洲的信,也是为了她好。
她又如何能怪她。
林梅收拾好心情,道:“无事,再说宋元洲这不是活了嘛,而且这封信,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到了我的手里,这是上天注定的事情,和你无关。”
知道她是个直爽的人,说没事那就是真的不怪自己,春莹松口气,“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林梅摇头,“感情之事强求不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无法强求别人,只问心无愧即可。”
春莹在官媒处见过很多被感情袭击,困扰的人,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如此豁达的心态。
看她脸上还带着对自己的内疚,林梅笑道:“已经过去了,勿要再记挂此事。也别因此事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她很少笑,从前在春莹面前,就算是心中开心,也只是眼中冒出喜意,又转瞬即逝。此刻却微微弯了弯唇角,身上清冷的气质像是冰雪消融,和煦春风迎面而来。
春莹点头,回答她:“好。”
林梅亲自把她送到警卫司的门口,才转身回去。
春莹上了自家马车,才发现花微澜也在里面。她惊讶道:“你不是回花府了?”
花微澜道:“我不放心你们。”
怕林梅生气,怕她伤心,才特意在此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林梅:哼,你也太小看我们女孩纸的心胸了吧!
第36章 提起花微澜,她的心底有雀跃和欢喜。
在警卫司的门口分开之后, 花微澜再次回到苦读的状态中。
林大人应该是把抓住南疆刺客首领之事如实上报,隔两日春莹就收到了宫里送来的赏赐。
跪谢隆恩之后,父亲韩大人和送赏赐的内监寒暄, 春莹仔细听了一耳朵,那个内监婉拒了父亲‘一同喝茶’的邀请,说还要赶去花府。
韩大人把他们送到府门口, 目送他们上了车离开, 才转身进府, “春莹。”
春莹正在看赏赐的礼单, “父亲。”
她指着桌上刚从来的珠宝首饰和绫罗绸缎,“我想从中选一些送给表姐他们。”
正好里面也有御赐的端砚名墨,拿去给花微澜用正合适。
“这是圣上和娘娘赏赐给你的, 你自己做主就是。”
韩大人来到堂上主位坐下, 说道:“今日下朝邹大人特意找到我,说花微澜已经托人引荐,想要拜他为师。此事你可知道?”
春莹点头,“他和我说过。”
韩大人道:“目前来说, 邹大人的确是花微澜拜师最好的人选。但邹大人明确告知我,他已经婉拒了微澜。”
春莹心中失望, 她原本以为有了南疆刺客的功劳, 邹大人会破例一次。
春莹道:“父亲, 还有再周旋的余地吗?”
韩大人叹口气, 这也是他失策的地方。他和春莹的想法一样, 花微澜家世在此, 为人也算聪明机灵, 不然三年前也不会中举。
再加上再南疆刺客的事情上立了功, 圣上的赏赐虽然今日才从宫中发出, 但邹大人应该早就知晓此事。他以为无论如何,邹大人也会给花家,给韩家两分薄面,收了花微澜当门生。
哪想邹大人以身体和政务繁忙为由,婉拒了花微澜的拜师帖,还特意在下朝的时候,找他致歉。
当时周围都是同僚,他作为明年春闱的主考,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夸赞花微澜,只得答应帮他给好友花大人传话。
春莹道:“那其他人选呢,父亲可有建议?”
没有邹大人,还有别的大人。春莹就担心邹大人是在下朝的时候,提的此事,别的大人听说了,就算有意收花微澜,也不会再收了。
韩大人道:“微澜情况和其他人不同,如果是寻常的夫子和朝官,怕是担不了。最好还是从邹大人身上入手,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春莹心想,父亲不能为了此事露面,要想和邹大人攀上关系的话,那她只有找邹慧这一条路子。
可是邹慧和修羽的关系又特殊,如果邹慧再提出什么条件,到时候为难的还是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