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倒，没有压垮她；楼台坍，也没有压垮她；最后压垮她的，是来自夫婿的一纸休书。

璨月等恪儿午憩醒来后，把那只木雕的小狗儿拿给了他。

那样残酷又绝望的日，居云岫都是怎么挨过来的？

居云岫看到那只系着红绳的手直直地落下去，眉心一颦，转离开。

——呐，到你给我系了，系一，千万别被我丢了。

璨月自知她郁结所在，哑无言。

璨月听到脚步声，从楼下上来，居云岫把一个木匣给她。

琦夜不用再陪他玩耍，乐得清闲，笑问璨月：“哪里来的玩，得这样巧，活生生的，先前竟没看到过。”

一叹，璨月：“我自然知他有多可恨，也知以郡主的脾，断不该有原谅他的可能，可问题偏就是，那木雕的的确确是郡

独留璨月捧着木匣，久久地愣在原地。

“郡主，这……”

战长林看回案上的那壶酒，拿起来，一饮而尽。

“恪儿的。”居云岫淡淡说完，径自下楼，走寝屋休憩。

恪儿在战长林走后的第三天就降世了，早产，兼难产，里来的御医说，差一毫厘便是一尸两命，便是后来恪儿侥幸存活，御医也曾断言“或恐夭折”……

没有人比璨月、琦夜更清楚。

※

璨月神复杂，贴近琦夜耳边低语了一句，琦夜当即变，看回恪儿，竟要去夺走他手里的木雕。

着金汤匙生的长乐郡主，打小就给肃王捧在掌心，被几位兄长争着、抢着护的居云岫，在那个大雪茫茫的隆冬，一言不发地走了灵堂，一声不吭地验过了父兄的尸首。

璨月不便解释，示意姆妈在屋里照看恪儿，拉着琦夜到了阁外。

他没丢。

当年战长林走，扔下的是休书，抛弃的是天塌地陷、家破人亡、临盆在即的居云岫。

璨月心一震，明白这是战长林送来的件，一时懵了。

※

那里系着一条熟悉的、串着玉珠的红绳。

琦夜难以置信：“怎么可能？郡主临走前烧毁了所有跟他相关的件，如何还会再收下这个？”

“到底怎么回事？”琦夜一想到战长林，就像给燃的柴，火腾腾地往上冒。

是那日她在亭里烧掉的最后一样旧，是当年他求娶她时，他们亲手给彼此系上的信。

“有意思吗？”居云岫冷然开。

璨月赶把她拉住，摇：“郡主首肯了的，你别瞎闹。”

战长林的手极明显地颤了一下，像被大雪冻住的石，然后他笑起来，低下，松手了。

琦夜愤慨：“他有什么资格给郎君送东西？当年他一走了之，不王府安危，不郡主生死，郎君是怎么来到这世上的，是怎么一长成今日这样的，别说，他只怕连想都没想过！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有什么资格再现在郎君面前，假惺惺地扮演慈父？！”

璨月打开来看了一，认是一只雕刻巧、活灵活现的小狗儿，再抬往栏杆那里看，正巧看到战长林坐在筵上喝酒。

看到他袒在外的手腕。

阁楼外建着一条简陋的抄手游廊，璨月拉着琦夜走去，确认四下无人，方松开她：“郡主午后独自在阁楼上喝酒，他来了，送了那个木雕，郡主没拒绝，想是替郎君收的。”

恪儿睛亮得像攒了一池的星星，捧着小木狗，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