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只了一盏油灯，搁在柜上的，战长林站的那个地方光照不到，黑成一团。

居云岫打开橱柜上的一个锦盒，取里面的册翻开，不回话。

战长林一派坦然，看看扶风，又看看居云岫，后者把手中册合上，放回锦盒里，给扶风：“这是账本，下山时，库中赃全带走，记得逐一对，若有遗漏，唯你是问。”

有脚步声从门传来，居云岫止声。

居云岫：“与你无关。”

战长林目光炯炯，勾：“那可真是‘贺卿得迁’了。”

战长林言又止，看她可怜，也不想苛责了，捡重：“奉云叛，除了援军，谁都不了城，这两日先在寨里歇着，等战火停后，我再带你下山。”

少女蓦地一震，讪讪：“我大哥……还可能在城里呢。”

战长林眯：“欺负你了？”

战长林凝视着她，神复杂，少顷后，无情地：“他不在了。”

扶风了，委实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内情，思及覆灭的苍龙军，低声：“那何不早说，我们也好早来营救。”

这寨规模不大，人也不算多，但抢来的东西足足了三大间仓库。扶风打开了几箱笼，向居云岫汇报：“大多都是长安来的件，玉、古董、绸缎、珠宝……还有不少御赐之，官银更多，略算了算，至少三千两。”

一盏灯火跃动在彼此间，战长林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居云岫的脸。

战长林兀自：“要不这样，珍宝皿统统归郡主所有，至于银两这等俗，就赏给小僧吧。”

战长林把猫石扔回箱笼里，：“又不是算命的，谁能算着她在这儿。”

战长林蹙眉，听明白后，“嗤”一声低笑。

居云岫环视四周，：“东西先封起来，洛前……”

战长林心里顺畅了些，再次打量库房，：“这么多的战利品，郡主殿下准备如何置？”

战长林撑在柜上，低：“我若敢呢？”

战长林笑：“话不能这么说吧，且不提见者有份，今日剿匪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啊。”

扶风怔然。

战长林瞪向他，脸拉得老长。

扶风眉皱得更。

居云岫越过他往外走，战长林往前一步，居云岫一惊，手里烛灯险些拿不稳，后退时，抵到了箱笼旁的橱柜。

扶风皱眉：“阁下一个家人，要这么多钱财什么？”

扶风艰难地咽了唾沫，等了须臾，见居云岫确无指令下达，这才拱手走了。

战长林说罢，转便走，少女急匆匆抓住他：“那我大哥怎么办？！”

居云岫在扶风的带领下前往寨里的库房。

扶风因院中那少女的事，自知被战长林忽悠，下对他实在难有好脸，便上前拦，战长林随手拿起箱笼里的一颗猫石，：“小姑娘叫乔簌簌，苍龙军六都尉乔瀛的幺妹。”

居云岫也勾了勾，抬眸看向他：“我自当日胜贵，君可敢独向黄泉？”

少女回，被他恻恻的一双吓了一，想起被绑到这儿来的前因后果，又红了圈：“小顺跟我说，上回押镖时，在奉云城里看到了一个人，跟我大哥特别像，我就想来碰碰运气，谁知还没城，就被一帮山匪……”

战长林不理她的反问，盯着她冷漠的脸，一字一顿吐那个名字：“赵霁？”

屋外又传来脚步声，是一名护卫匆匆而来，称被扣押的贼匪那边发生了些意外。扶风脸一变，要向居云岫请辞，又迟疑于战长林还在场，一时不知是该主动请命，还是等候命令。

战长林：“非说一年前在沧州瞧见了他大哥，要寻，怎么劝也不听。大一小姑娘，瞒着家里人千里走单骑，这回可好，直接折贼窝里来了。”

※

少女指、拇指一，比划：“就差一了。”

光明明更亮了，他的声音却偏暗下来，居云岫垂着，重复：“哪一位？”

窗外银辉如，夜已经很，居云岫拿起烛灯，转往外，战长林走过来，拦了她的去路。

居云岫故作恍然：“哦，对，是赵霁。”

偏居一隅的山匪，就趁着迁都这东风，半年时间便攒下了如此财富，细想来，实在令人悚然。

战长林回，月夜里，神情晦暗。

战长林：“……”

扶风上前的步伐一顿。

战长林：“实不相瞒，年前寺中大火，烧毁了两座大殿，小僧这回下山，正是奉住持之命，化缘来的。”

战长林大喇喇地走来，目光在满当当的库房里一扫，“啧”一声：“还人家不容易，真是叫可怜相公。”

战长林转过来，看到了居云岫，那盏灯在她边，橘黄的光笼着她，她换了那刺的嫁衣，穿回了以往的襦裙，是她最的紫。

“忘了问，要嫁的是赵家的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