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了。

那时，正逢先皇驾崩，永王、宁王鹬相争，晋王伺机发动变，斩杀二王，成功登基。朝堂格局大变，众人忙于自保、逐利，并没有多少心神分给垮塌的肃王府，就连那些故，也只是在吊唁时来居云岫耳边安了几句：

温驯、忠诚、勇猛的家狼吗？

璨月示意小厮把箱放下，：“郡主，东西带来了。”

他们相识十年，成婚一年，战长林又是个黏人的，送给居云岫的件实在多得难以计数。而居云岫看似冷情，实则战长林很，那些个件，大至古玩皿、字画书信，小至战长林摘取芦草随手瞎编的一只小兔儿，都被居云岫妥善地保存着。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战长林，这匹“温驯”、“忠诚”、“勇猛”的家狼又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肃王等人殡当日，战长林当众削尽了长发，留下一纸休书后，扬长而去。

有人攥住他的衣袖，发着狠问：你疯了？

然而，这还不是战长林这匹“温驯的家狼”过的最格、最荒唐的事。

只有战长林，扛着一累累的伤，从尸海里爬来，把肃王等人的尸首带回了长安。

箱里装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被留下，璨月心里大概都有数。

彼时，居云岫正怀着他生在即的孩，一孝衣站在灵堂里。

璨月从西厢房里来，后跟着的两个小厮一前一后，抬着一梨木衣箱。

建武二十八年，二十岁的战长林大捷有功，获封从三品云麾将军，成为肃王麾下十八虎将之首。

说到底，一个无情、自私、懦弱的畜生罢了。

大雪初霁，一院磬梅临风送香，横斜疏影掩映着一座六角亭，居云岫正坐在亭里煮酒。

※

甫一亭，气扑来，除酒的铜炉外，石桌边还摆着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不是吧。

这对于严守门、恪守礼法的世人来说，实在是太格、太荒唐了。

主帅虽亡，良将犹在，况战长林天资过人，二十就已位居武官三品，只要咬牙撑过这一劫，假以时日，定能重振肃王府楣，再塑苍龙雄风。

要住，还有战长林。

如愿大婚后，战长林随肃王一起奉旨讨伐外贼，不料在雪岭惨遭暗算，腹背受敌，二十万苍龙军全军覆没。

走垂门，拐上照东面的抄手游廊，璨月一行走了小半刻钟后，来到香雪苑。

同年秋，他不顾一切、倾其所有求娶居云岫，求娶场面轰动皇都。

肃王府养他十六年，给他最面的份，让他最风光、最恣意的人，他却在肃王府最需要他的时候撒手而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懒洋洋的——没意思了。

当年战长林走，除上那件脏兮兮的、从雪岭穿回来的战袍外，什么也没带。居云岫在他走后，命人扔掉了所有跟他相关的件，独独留下了这一箱。

主帅肃王殁，少帅居松关亡，同为先锋的养战青峦、战平谷，养女战石溪尽数战死。

居云岫舀起一勺酒，并不朝这边侧目，只：“打开吧。”

一个狼孩生的养，居然敢向姿容一绝、家世斐然、打一生就获天家册封的长乐郡主求，并于众目睽睽之下，向郡主索吻。

他回懒懒一瞥，看也不看居云岫一，只讲了一句：没意思了。

璨月打开那衣箱，不她所料，映帘的，全是战长林送给居云岫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