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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3/10)

点震愕:“头儿,难道程家跟田兴壬……”

齐岷不多言,只道:“查一下皇后吧。”

辛益更是一凛。

皇后刘慈祖籍京城,母亲程氏乃登州人,如今这登州城里大名鼎鼎的纨绔程义正,便是程氏长兄膝下唯一的儿子。

换而言之,皇后乃是程义正亲之又亲的表姐。

前日在永安寺,东厂余孽设局行刺,程义正率人搅局,甚至放出暗箭,趁乱劫车,以至齐岷、虞欢二人失踪整宿。如果这二者确实存在关联,那在背后唆使东厂余孽刺杀虞欢的,十有八九便是皇后了。

辛益思及这一层,毛骨悚然:“王妃可是万岁爷点名要的人,皇后竟敢派人行刺?勾结的还是东厂人?!”

齐岷仍是那副漠然脸孔:“让你查,没让你妄下结论。”

辛益抿唇,应是后,又道:“还有一件事要跟头儿商议。”

“说。”

“昨日贴出寻人启事后,有不少父母前往府衙认领孩子,我看着奇怪,便多问了一嘴,才知道登州这半年来丢了不少孩子,而且——”辛益喉头一滚,低声,“丢的全是男孩。”

齐岷掀眼。

辛益脸色凝重,接着道:“据登州衙役说,走丢的这些男孩最小的只有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出头,前前后后,共计丢了十几个。知州大人扛不住舆论压力,派人彻查,可惜一直没能查出结果,倒是有人私下议论,说在程家别庄里看见过一批孩童。”

齐岷眉峰一敛:“可是丢的那一批?”

“说不准,”辛益摇头,道,“程家在登州势大,知州大人也要让上三分,因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没法入庄详查。”

“入庄查人,要什么证据?”

辛益哑然,按理说,衙门要想入权贵家里查案,有的是“旁门左道”可走,根本用不着什么确凿证据。

比如程家这事,知府只需要借个宴饮的机会登门,查一查是否有孩童一说即可。

可是,登州府衙没查过。

辛益抿唇,说道:“知州王大人,是程家家主的学生。”

齐岷眼神冷峻。

辛益道:“头儿,入城那日,程义正说要请头儿去府上坐坐,咱要不借着这个机会,把孩童走失一案查一查?毕竟这事儿很可能也跟田兴壬有关。”

辛益这么提议,一半是关心那些孩童的下落,另一半也是为全私心——如果登州一直有案子在,那齐岷自然就会下令在登州城里多待些时日了。

齐岷不置可否,良久才道:“叫张峰传信,召一批人回登州。”

辛益精神一振,心知事成,朗声应是。

便欲往外,忽又听得齐岷道:“王妃可在府里?”

辛益怔道:“当然。”

虞欢虽然不算犯人,但并没有恢复自由身,此刻不在府里,能在哪儿?

齐岷:“跟我去一趟。”

“?”

辛益费解,抬头看齐岷往外,不敢迟疑,匆忙跟上。

*

七月流火,暑气渐消,晨风吹来沁人心脾的花香。

辛蕊气势汹汹地走过抄手游廊,吓得路上的丫鬟们瑟瑟发抖,等人走后,忙来交头接耳。

“六小姐这是怎么了?脸青成那样?”

“看方向是朝客院去的,八成是为着齐大人和燕王妃那事儿吧?”

“齐大人和燕王妃?他俩有什么事儿?”

“嗐,你还不知道?城里都快传遍了,说是前天夜里他俩孤男寡女,独处荒岭,在云盘山上……”

“噫,老天!”

“……”

“啪”一声,辛蕊霍然推开房门,阔步走入屋里。

春白正在给虞欢上妆,闻声从屏风那头绕出来,又惊又恼:“辛姑娘,你怎么能门都不敲便进来了?”

辛蕊趾高气扬:“这是我家,我为何要敲门?”

春白气结,眼看辛蕊直勾勾盯着里间,大步走来,忙上前阻拦,却被辛蕊抓起胳膊拽至一边。

“辛姑娘?!”春白愕然。

辛蕊气冲斗牛,阔步入内,看见坐在镜台前梳发的女人后,身躯微震。

晨风吹拂槛窗上的婆娑树影,深浅不一的光痕簌簌而动,虞欢一袭绫裙,披发而坐,黑亮柔顺的一头长发披散在烈火一样的绫裙上,衬得那皮肤雪一样的亮白,嫣唇如丹,秋瞳剪水,寥寥一眼,清波曳曳,令人神魂颠倒。

辛蕊痴看着,呼吸一窒。

这世上,竟然能有女人不施粉黛,而美丽动人至此!

辛蕊一时又气又呆。

虞欢慵懒地梳着手里的一缕青丝,见辛蕊半晌不吭声,便主动道:“有事?”

辛蕊神识归位,脸孔重新板起来,然而气势相较先前,已是大打折扣。

“你,是不是在勾引齐大哥?”辛蕊色厉内荏。

“嗯。”

“?!”

辛蕊瞠目!

这个女人……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春白听得虞欢这一声“嗯”,头皮发麻,忙来借着梳妆的由头打圆场。

辛蕊愣在原地,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又是半晌,才梗着喉咙开口:“你,都是怎么勾引他的?”

春白握在手里的梳篦一顿,便想着该怎样替虞欢圆,忽听得当事人淡淡问:“你要学?”

辛蕊忍辱嗤笑:“卑鄙下作的伎俩!谁要学?”

虞欢:“那你问什么?”

辛蕊:“!!!”

屋里一刹安静,辛蕊瞪着虞欢淡定而美丽的脸,深吸一气后,质问:“前日在云盘山,你和齐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

虞欢伸手在妆奁盒里挑胭脂,似想了想,然后故意拖长语调:“发生了什么……”

辛蕊被折磨得心如火焚:“你跟他究竟有没有做苟且之事?!”

虞欢拿出一盒胭脂,道:“做了一半吧。”

“一半?”辛蕊怔忪。

虞欢嗯一声:“他好像不太行。”

辛蕊更一懵,反应过来后,悚然:“什么不太行?!”

虞欢打开胭脂盒,拿给春白,语不惊人死不休:“底下不太行。”

春白哆哆嗦嗦地接过,听得辛蕊哆哆嗦嗦地重复:“底、底下不太行……?”

然后火冒三丈:“你胡言乱语什么?齐大哥怎么可能不行?!”

虞欢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做派:“我记得,他以前是冯敬忠的干儿子?”

“那又怎么样?”

“冯敬忠是太监。”

“可齐大哥又不是!”

“他已年有二十六,这么多年来,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童男子。”

“他、他童男子……那是他洁身自好,为人正派!”

“那我亲他时,他为何不推开我?”

“……”辛蕊愕然。

“亲完以后,他也没有来呵斥我。”

“……不可能!”辛蕊五雷轰顶,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悲痛虞欢跟齐岷已有过肌肤之亲,还是悲痛齐岷有残缺之嫌,悲愤中,放声道,“齐大哥英勇无匹,举世无双,绝对不可能是太监的!”

话声甫毕,耳后传来一声厉喝:“辛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众人大惊,辛蕊回头看去,惊见辛益黑着脸站在房门口,后面跟着的人身形高大,气场煞人,正是齐岷。

辛蕊脸色惨白。

“你给我出来!”辛益无地自厝,上前拽起她往外。

春白捧着胭脂盒呆在原地,眼看辛氏兄妹离开,齐岷举步朝里间走来,本能地放下胭脂盒:“奴婢去外面看看!”

说罢,风一样地溜了。

*

屋舍外,辛益拽着辛蕊胳膊一路疾走,及至离开客院,方才撒开手。

辛蕊一个趔趄,差点撞在廊柱上,气恼道:“你干什么这么凶啊?!”

辛益指着她:“你还好意思说我凶?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自己在说些什么话,你不知道?!”

“我……”辛蕊理亏,又恨又委屈,“那我不还说他英勇无匹,举世无双嘛!”

“你!”辛益一拳头挥起来,又落下,“咚”一声砸在廊柱上。

辛蕊抱头,知道他就是做做样子,舍不得打骂自己,心里松一口气,探头出来:“二哥,你就给我句实话,齐大哥是不是那种人?”

辛益扔来一刀眼。

辛蕊撒娇:“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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